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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睿恒虽是说请罪，可他身负盔甲，按理依旧可以不跪。
“兄长怎么来了，你们这群人，都是哑巴的，竟无一人给朕通传！”
肖明轩终于抬起头来，他脸上笑意收敛，帝王的威严渐渐显露出。
“皇上不必斥责他们，是臣说有急事求见，所以管事公公们都没来得及通传。”
肖睿恒他每说一句话，跪在他身旁的张牧云心下就多紧张一分。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本该在城外的肖睿恒，竟然会出现在这大殿之上。
而同属丞相派的文臣见张牧云跪着，而肖睿恒站得笔直，都不由得低声窃窃。
“属实嚣张啊。”
“竟敢带甲面圣，足见其心。”
耳边听得这些议论之声，肖明轩面色一白，只沉了怒气道，“大殿之上，尔等窃窃私语，何敢！”
底下这才安静了下来。
肖睿恒只面无表情地站着，浑然像是没听见一般。
肖明轩用眼神扫视了一周，直叫众臣都默默垂首，他才又开口，“兄长不是请了病，怎么又来了。”
天子面前，擅自着甲，等同死罪，偏偏他就跟没看到一样，连问都不问一句。
肖睿恒淡淡开口，“罪臣欺君罔上。”
“……”
殿内哗声一片。
张牧云心下一喜，只道，“定安王可还算是有些自知之明！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旧疾复发，能够一病病了一个多月去。”
肖睿恒听了他的话，只嘴角微微一勾，噙住一抹冷意，“丞相大人，本王身上的旧伤少说也有十几处，行军打仗，伤筋动骨，每逢阴雨，此处疼下那处起，连绵月余，算不得奇怪吧。”
张牧云被他噎了一下，再见他居高临下地站着，更觉得心中憋屈，只是红了眼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肖明轩见状，倒真是担心这个几十岁的老丞相泪洒当场，赶紧道，“定安王说得有理，丞相，你也别跪在地上了，起身罢！”
“臣谢恩。”
张牧云胸中气闷，腿又在地上跪得发麻，起来的时候差点一个踉跄摔在地上，还是容公公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他虽是也跟肖睿恒一样，是站在殿内的了，可刚才拿股子带头弹劾肖睿恒的气势早没了。
张牧云再转过头来，看看身后那些个先前答应他，要跟他一起共进退的同僚们。
现在，他们每个人都半低着头，不敢跟他对视。
皇上对肖睿恒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他们没理由再继续上去送“死”。
更何况，先前肖睿恒是人没来，现在他就站在这里，瞧着那冰冷的气势，谁还敢上前说一句他的不是？
朝中的武将们，本都是一脸的不屑，犹如观赏一场闹剧一般，任由张牧云他们闹腾。
可等到肖睿恒出现的时候，他们所有人都神情兴奋，能看得出来，每个人都在尽力忍耐着内心的激动。
“丞相可还有话说？”
肖明轩微微一笑，只是这笑意并不达眼底。
张牧云沉默了，他知道，他已经败了。
“回皇上，老臣无话可说了。”
肖明轩看了容公公一眼，他心领神会，准备拉长了嗓子喊退朝。
而就在这时，肖睿恒却开口道，“陛下，臣有话要说。”
肖明轩不得不道，“朕准奏。”
肖睿恒眸中明亮如星辰，转过身，将殿内的朝臣扫视一遍，心虚的人自然低下头去，而武将们则是更加激愤。
有人不禁低声道，“如今看来，定安王的风采丝毫不减当年啊。”
“定安王如此深受皇上宠信，怪不得都说当朝皇上最是重视手足之情。”
自然也有人难免泛起酸意，“什么手足不手足的，还不是因为他手里握着兵权。”
肖睿恒用眼神示意了下那些武将，让他们稍安勿躁，不要冲动。
而后，他才转过身，朝着肖明轩道，“请皇上治臣欺君之罪。”
这句话，肖睿恒刚来的时候便已经说过。
当时，肖明轩以为他只是为了堵住张牧云的嘴，才故意这么说的，没想到，他自己竟然还会主动提出来。
“兄长何罪之有。”
当着群臣的面儿，肖明轩不好第二次再当做没听见，只得沉声问道。
“臣早已痊愈，却依旧借病不上早朝。是为一欺君。”
众文臣哗然，都瞧向丞相张牧云。
只是他却被扶着站在一边，脸色灰白，即便听到肖睿恒主动承认这事，他也无动于衷。
他心里清楚得很，肖明轩绝不会是轻易认错的。
就算是他这么说了，但他也肯定会留有后手。
这时候再冲上去，也没什么用。
“朕不明白，兄长，为何如此？”
肖睿恒这才笑了笑，道，“还要麻烦容公公一下，我有一物，想要给陛下看。”
肖明轩朝着容公公点了点头，容公公便把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挥，“传上来！”
紧接着，殿外走进来一个禁军侍卫，他手中托着一杆长枪，红缨黑杆，只是这长枪的尾部十分与众不同。
正常的长枪，尾部只会有一处尖尖的凸起，而这杆长枪，却是足足有三个凸起的尖部，是呈外射状的，做工精致，三个点连在一起，正好是个正三角形的形状。
“定安王，这是……”从来还没有人敢在上殿的时候，呈一件兵器上来！
肖睿恒完全无视那些文臣发白的脸色，直接道，“臣月前卧床，有一夜忽做了个梦，梦中有一老道，他手中便是拿着一杆这样的长枪。”
肖明轩的半张侧脸都隐在阴影里，只觉得他眸色定定地看着侍卫手中的那长枪。
“老道跟臣言，此枪名为雷霆枪，四边尖锐，不但可刺入肉身，还可牵制战马四肢，以步兵战铁骑。进可攻，退可守，但凡插入敌身，以手难拔。”
肖明轩幽幽地道，“所以？”
肖睿恒嘴角微微一勾，“臣醒后，百思不得，终日琢磨此枪，今日终于得偿所愿，大功告成，便迫不及待，想请圣上明鉴。”
他话锋一转，紧接着道，“只是不成想，丞相对臣误会如此之深，臣内心实在不安，深感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