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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宴抱着沈暄匆匆离去，柳凤雪看着气息奄奄的沈一静瞬间来气，上前拽起她的头发，两耳光直往她脸上甩。
“丧门星，克死了你娘，又对暄儿下手了？”忽而柳凤雪讥诮扬唇，“你别忘了你娘的牌位，若是你不嫁，她永远入不得相府祠堂！”
沈一静浑身难受，嗓子发不出声，直愣愣地瞪着柳凤雪。
柳凤雪眉心一跳，她甩开手，接过家仆手中的刑棍，狠毒地落到沈一静身上。
许久，她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
……
“你们不得好死！”
怨毒的声音徘徊在耳畔，沈一静猛然睁开了眼。
她知道那是原主饱含怨恨的声音，她含怨离开了人世。
“小姐，小姐你终于醒了。”
面前哭哭啼啼的丫头正是原主的贴身丫头，归云。
“是奴婢不好，若是奴婢没有去拿糕点，你就不会被她们抓住。”
“我……”沈一静顿住，那嗓音嘶哑得如男子，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喉咙。
“小姐莫怕，只是前日伤了嗓子，养几日即可。”归云擦掉泪，轻声解释。
沈一静面色一沉，双手蜷成拳头，一闭上眼就是原主在院中凄厉惨叫的模样。
扭了扭手腕，腕间的冰凉令她一愣，垂眸一看，锁魂链？
睫毛轻轻颤了颤，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锁魂链是她做特工时期的秘密武器，根据她脉搏跳动频率，判断出她的情况，随时可以变为防身武器。
沈一静摩挲着腕间的手链，漫不经心地问：“婚礼定在什么时候？”
归云怯怯地看着她阴森面容，嚅嗫着唇：“本是昨日，奈何小姐昏迷不醒，推延到后日。”
沈一静眸光一凝，冷笑：“若是后日我也无法醒来呢？”
阴寒的语气让归云冷不丁打了个寒噤，良久才支支吾吾道：“若是不醒，便直接绑上轿。”
沈一静点头，脑海中猛然钻入些许记忆，她忙问：“娘亲呢？”
归云瞬间跪在地上，泪流不止：“妙、妙音小姐说了，若是小姐不肯嫁，就拉去乱葬岗。”
妙音小姐？
就是原主那位年近三十还未出阁的刻薄姑姑？
沈一静心口一揪，那是原主的思绪。
她揪着锦被，平复好情绪，才开口：“去告诉她，我愿意嫁了，好好给我娘下葬。”
眼瞧归云哭得越发可怜，沈一静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哭什么？嫁给残废，保全我娘的名声，何乐而不为？”
听完归云眼泪越发汹涌，沈一静是保全了夫人的名声，可入了那虎穴，她的日子恐怕更不好过啊。
归云虽心疼，但还是乖乖地跑去回话。
半柱香的时间，归云就回了院子，柳凤雪还未踏进门，那刺耳的笑声就已钻入沈一静耳中，她立时不悦地蹙起眉。
柳凤雪扭着纤腰，掐着嗓子笑：“前日骨头不还硬得很？怎么今日就妥协了？是不是和你娘一样，骨子里都流着犯贱的血？非得受一顿责罚，才肯乖乖听话？”
沈一静瞅了眼归云，归云扁着嘴怀中也没有牌位，想来柳凤雪专程要来恶心自己一番。
她扬起唇角，笑容不达眼底，“柳夫人果然天生蜜嗓，怪不得能把爹迷得神魂颠倒呢。”
柳凤雪面皮一僵，表情有些狰狞，“你说什么？”
沈一静翻身而起，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朝她脸甩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惊坏了众人，沈一静一脸阴翳地凝视她，“我说，你这个花楼里出来的歌姬，没资格指责我娘！”
脑海中关于柳凤雪的记忆越发丰满，柳家家道中落她被卖做歌姬，父亲将她带回府中，谎称远房表妹，母亲待她亲如姐妹，没想到却和父亲珠胎暗结。
后来东窗事发，母亲重病，过世没几日，柳凤雪风光入府，夺走了母亲的一切。
柳凤雪双目圆瞪，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怒喝：“贱人！你不要命了？”
原主恨她，那份浓烈的恨意也浸入沈一静的情绪中。
沈一静勾唇：“这是你欠我们的，你们抢走的一切，我会尽数抢回来！”
柳凤雪只觉可笑，并未被她森冷的模样唬住，“就凭你？”
沈一静迅速摘下柳凤雪发间的鸳鸯簪，死死抵在柳凤雪颈间。
“这是你与父亲的定情之物。”沈一静凑近她，在她耳畔轻声呢喃，“若是沾上你的血，更能显你们感情的可贵吧？”，
柳凤雪满眼惊恐，浑身忍不住颤栗，哆嗦道：“你、你不要胡来，你爹不会放过你的。”
沈一静不以为意，“我不过一条贱命，哪比得上夫人尊贵。”
“你到底想怎样！”颈间的力道加大，柳凤雪近乎崩溃，声音更是抖得不成样子。
“你跑到我院子撒野，还问我想怎样？”沈一静虚眯起眼眸，表情极为不耐。
柳凤雪眸中满是怨恨，沈一静何时敢如此对她大呼小叫？她何时又不能指责杨氏那短命的女人？
她不怕沈一静横，熬到她出嫁，进了郁王府，那可就是生不如死的生活。
想及此，剧烈起伏的胸脯平静下来，柳凤雪讨好道：“我这不是专程把你娘的牌位给送来吗？珍珠还不快呈上来！”
珍珠一直抱着牌位觉得晦气不已，看到沈一静满脸戾气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此刻她匆忙想把牌位递给归云，只是手不慎一滑，牌位摔了个四分五裂。
柳凤雪眸中一喜，嘴角更是得意地上扬。
“嘶。”颈间的疼痛将她拉回现实，她来不及瞪向沈一静，就被她狠狠甩了出去。
柳凤雪踉跄几步，珍珠接住了她，“夫人你没事吧？”
指尖擦去项间的血珠，柳凤雪低头看了看，怨恨差点溢出胸腔。
她狠狠剜了眼沈一静，沈一静目光也冷冷地投向她。
过了明日，相府再也没这个丧门星，柳凤雪只需忍这一时，相府今后都会是她儿子女儿的。
指尖捻掉血迹，柳凤雪怜悯地看了眼地上破碎的牌位，拉着珍珠走到门口才扭头讥讽：“若是你不乖乖嫁，你娘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等她们走后，归云嚎啕大哭，跪在牌位旁边：“夫人，是奴婢不好，照顾不了小姐，连你的牌位都保护不好。”
沈一静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拾起碎片。
耳边不停地回荡着。
我好恨！
她们凭什么抢走属于我的一切？
为什么连我娘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