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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静一愣，她明白是原主怨气不减，不停地回荡在她脑海中。
“小姐！”归云一声惊呼，连忙拉过沈一静的手，抿掉她指尖的血。
指尖的温热唤回沈一静的理智，她盯着归云稚嫩的脸庞，无声叹息。
不论如何，既然占了人家的身子，就该帮她讨回公道。
归云小心翼翼地捡起牌位的碎片，问：“这样进祠堂，不吉利啊。小姐，咱们该怎么办啊？”
沈一静拿起一块碎片，抚摸着它锋利的一面。
“这未尝不是件好事。是娘亲化作利器，让咱们报复那些敌人。”
翌日。
沈一静悠悠转醒就看到归云哭丧着一张脸。
“怎么了？”
归云小嘴一瘪，“柳夫人不愿给小姐请大夫，大门奴婢也出不去，明日就要成亲了，若是被人看到，岂不是让小姐闹笑话？”
沈一静拉开衣袖，看着身上的伤痕，轻轻一笑。
或许，这些伤口在危急时分，还能帮上自己的忙。
她随意扭动着身子，“你看，我现在也还能动弹，咱们也不必做那些耗费精力的事情。”
当夜，丞相为了让沈一静安心嫁人，破天荒地来到她的院子。
“只要你明天乖乖听话，你娘一定是风光下葬！”
他睨着沈一静，那模样不似父亲看着女儿，更像是君看着贱民。
原主从前日子不好过，必定少不了丞相对柳凤雪的纵容。
“要是你玩把戏……”
“那可是你发妻，最后就成了你丞相路上的铺路石？”
“放肆！”沈丞相扬起手，想到她明日出嫁又慢慢放下，“若是你在王府出言不逊，郁王定要你好看！”
第二日天还没亮，沈一静就被柳凤雪母女拉起来，强迫她穿戴好凤冠霞帔。
柳凤雪拽着她的头发，警告：“若是你今天出了什么岔子，我定要你好看！”
沈暄跟着上前，瞥见铜镜中艳丽的沈一静，那模样甚至胜过了她，嫉妒瞬间翻涌在胸腔。
压下嫉恨，她才得意地笑着：“你在相府中待的时间比我长又如何？到最后不还是嫁给一个残废？听说那郁王对待女人心狠手辣，小妾非死即伤，不知我的好姐姐能不能熬过半年呢？”
沈暄亲昵地拿起喜帕盖在沈一静头上，“若是熬不过，每年清明妹妹会和殿下一同给你烧纸的。”
喜帕盖上，遮住了沈一静冰寒的脸颊。
离去之前，喜娘带着她拜别相府的长辈。
妙音小姐眉目和蔼地看着她，眸中含泪，“若是你娘看到你有这么个好归宿，定会欣慰。你也要吃你娘的教训，切莫在王府争风吃醋，惹郁王不满。”
她本就不喜杨氏，逮着机会便要讥讽杨氏。
沈一静攥紧拳头，柔声：“侄女谨遵教诲，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见姑姑，我可以抱抱您吗？”
妙音小姐掩下眼底的厌恶，灿烂一笑，站起来大方地张开双臂：“当然可以。”
沈一静扑入妙音小姐怀中，呢喃：“我娘是欣慰，只是妙音小姐年逾三十依然未嫁，不知在天上的奶奶作何感想呢？”
“妙音小姐”虽是皇帝钦赐的封号，可那毕竟是十几年前的事，如今被沈一静提起来，尤为讽刺。
沈晓梦脸上的笑容挂不住，敷衍地拍了拍沈一静的背，就果断松开了手。
虽然沈一静看不清面前女人的表情，但也能猜到她猪肝色的脸色，心情顿时愉悦了不少。
她倨傲地抬起下巴，这才是刚刚开始呢。
外头锣鼓喧天，鞭炮响彻云霄，华丽的大红花轿落在相府门口，街边无数民众跪拜，无不彰显着来人尊贵的身份。
郁王段奕尘高坐在马上，冷冷地凝视着喜娘背上的沈一静。
他模样俊朗，身材挺拔，高傲地坐在马上，让人忽视了他腿上的残缺。
段宴也来看这声势浩大的婚礼，看到新娘，再看到抹着眼泪的沈暄，他由衷开心。
终于把沈一静这个烫手山芋甩给了那个残废，今后他可以无忧虑地迎娶沈暄，有了丞相在背后支持，王位，简直唾手可得。
“王爷，还请您亲自迎王妃上轿。”
喜娘话刚落，还不及段奕尘回答，沈一静自顾自跃下，一把掀开喜帕，直视着马上的男子，一字一顿道：“我不嫁。”
三个字惊呆了群众，他们正要喧哗尖叫，看到郁王越发冰冷的俊脸，瞬间屏住了呼吸。
居然敢忤逆郁王，沈大小姐是活腻了吗？
沈暄咬牙切齿地看着沈一静，美眸中的火苗就快喷洒出来。
这贱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沈丞相眉头一紧，拨开人群，气势汹汹走到沈一静面前，拽过喜帕就要盖在她头上，“今日是你和郁王的大喜之日，不得胡来。”
城中子民，官中同僚都好奇地注视着他们，他们窃窃私语的模样都像是在嘲笑沈丞相，他觉得丢脸极了。
他怒目瞪着沈一静，对她的厌烦又多了几分。
沈一静退后几步，平静道：“丞相答应您与嫡女的婚事，我虽为长女，但只是庶出之女。嫡女沈暄不肯出嫁，只因她心系恭王，想登上后位！”
她拉开衣袖，“柳夫人气死了我娘，还要将她的尸首扔去乱葬岗！我若不肯嫁给您，便是一顿棍棒责罚！倘若我今日嫁给郁王，不仅让郁王被他人玩弄鼓掌间，更是犯了欺君之罪啊！”
段奕尘怒极反笑，一跃而下。
他疾步走过来，怒到极致，众人清楚地看到他一瘸一拐的别扭模样，他阴鸷地盯着沈丞相，冷笑：“多日不见，丞相当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沈丞相惶恐，愤怒地冲到沈一静面前，一耳光甩在她脸上，“王妃一位，你在书房门口跪了三天三夜求来的，如今你满口胡言，诬陷暄儿，你到底有何居心？”
段暄的眼泪应声落下，她的啜泣声在安静的环境中尤为突兀，众人的目光立刻投向她。
“妹妹自知不该和姐姐争夺父亲，但妹妹额上的伤还不能平复姐姐心里的怨恨吗？难道真要妹妹魂归西天，您才能放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