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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 月灼华一进门着手处理药材。
将杂草小心翼翼挑拣出来搁一边，其他的药材连泥带土切碎装入坛中, 一层一层铺平。
杂草植于药土正中, 坛子搁在阳光照不到的阴湿之地。
有眼珠子在前，小六心颤道：“主子种的是什么？不用浇水？”
“不用, 明早再去买一批药材，越新鲜越好。”月灼华心情随着一株杂草放晴。
“有毒吗？”小六深知一点，主子整出的玩意, 没有不好只有最毒。
“要等到开花。”月灼华换算时间，“每日药肥加倍，三五日可期。”
药肥？说的是切碎的药材？真奢侈。
“还有多少银子？”月灼华要养花, 需要不少药材。
小六细算：“抛去日常吃用，照今日购买药材的数量和价钱, 能使七日。”
主子吃的不多, 口粮上均出些, 满打满算就剩下这点。
“尽快把画卖出去。”自己能断顿，花一旦养了就不行，月灼华吩咐, “不低于一千两。”
“是。”小六取了主子的画，转身找到吃闲饭的两人。
小六一进门, 劈里啪啦说了一堆有关卖画的铺子, 让两人看着选, 反正要在一周之内把画卖掉。
两名暗卫大眼瞪小眼, 齐齐看向小六, 似在问，为什么是他们？
小六挑眉：“你们觉得我合适？”
怎么不合适？连几家铺子的价格、态度说得头头是道，明显做过详细调查，为什么不一直做到最后。
难不成看他俩闲得蛋疼？专门扔件差事打消吃白食的念头？
小六打眼一眯就知两人想法，干脆挑明：“我一个太监去卖画，很容易让人推测出主子身份，万一招来不轨之徒……”
以月氏的武力值，谁来准倒霉，血的教训。
“好吧。”一人开口揽下，另一人没有反对的理由。
“记住低于一千不卖，卖高了有你二人的跑腿费。”小六不占两人便宜。
“行，尽量。”两人送走小六。
关上门，小心翼翼展开画卷一瞧！
“好生凶猛！”半晌就这么一句评价，实在找不出多余的词描绘。
“真卖？”小心收好画卷。
“卖啊，听小六的意思，月氏快要入不敷出，你我身上的银子加起来不够今早买药材的钱，观对方架势，有长期购药的倾向，不卖画难不成等着喝西北风？”
“我不是这个意思。”另一人道，“毕竟是皇上的人，画虽无署名，到底是女儿家的东西，落到外人手中都不合适。”
“你的意思是？”多少猜到一点。
“画与信一道送京，月氏要的是银子，给谁不是给。”
“可，你就不怕皇上收了画不给钱，一来一回起码七日，你我二人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皇命不可违，难道月氏就好相与，后者比前者杀伤力更强。
“你傻啊！”另一人翻白眼，“要想快，自是不必通过上层，直接走秘密联络渠道。”
“你疯了！”越级奏对，一个弄不好里外不是人，功劳没有又得罪上司，等着求生不能求死无门吧！
“怕什么，你就不想更近一步？”总在底层干最苦最累的活，功劳全被上层夺去，到手的跑腿费塞牙缝都不够。
“不是，我说……”这闹的是什么景？
“不提皇上，月氏不允呢？”这一关过不了，别想活。
“不会，要不然小六干嘛跑这一趟支使咱俩。”
“别犹豫了，你我一条绳上的蚂蚱，试一下水又何妨？不过得在密折中写清楚原委，省得两头不落好。”
“自然。”写明白才能更好的表忠心。
两人当日便将东西以最快的方式送出。
另一边，纳兰性德带着李太医抵达驿站，见到面色惨白如纸，气若游丝的大阿哥。
李太医一诊之下大惊失色，与纳兰性德对视一眼，“一样的。”
纳兰性德了悟，李太医说的是大阿哥所中之毒，与之前刺杀自己的人是同一批。
温泉水可排毒，两人双双松了口气，不在似没头苍蝇一般。
正要带大阿哥回京，后脚见到领旨前来的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
三人奉命代替大哥送嫁，后续护送人手稍后即至。
大哥的人全部归京待审，连同太医一起。
两名太医吓尿了裤子，自知回京后没好果子吃，一狠心自缢当场，以保全家人性命。
李太医闭了闭眼睛，忽生兔死狐悲之感。
纳兰性德带着两具尸体回去，先将大阿哥妥善安置在皇庄上，其余人进宫复命。
随队之人全部下狱，刑部即忙着刺杀一案，又要抽空审问这些人，不给出一个明确答复，日日不得闲。
康熙没去看老大，将太子叫来手谈一局。
太子现下越发摸不透皇阿玛心思，内里焦躁不安却又无从下手。
老大好运道，中了毒还能向京中求助，太子恨得咬牙切齿，暗中将明珠祖宗十八代咒了个遍。
心绪不宁下棋时棋路不对，康熙以此断定，太子参与进谋害老大一事中。
“罢了。”康熙扔下棋子，打量对面的太子，“下棋都能走神。”
太子心脏骤缩，面上歉然道：“担心大哥安危，好端端的才走几日就病了。”
“你去替朕看一眼。”康熙随意指派差事，“人醒了再回来。”
太子先是一惊，后又一喜，喜的是老大这会儿昏迷不醒，惊的是皇阿玛忽冷忽热的态度。
“不接大哥回宫？”太子后补了一句，“单单李太医恐怕不能胜任。”
“李太医不顶用，还有别人。”康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太子造成巨大的心里压力。
太子差点脱口问出：月氏回来了？
话到嘴边好险咽了回去，一问准露馅，太子识趣的行礼告退。
康熙火气冲顶，连棋盒带棋盘掀翻在地，“畜牲！”
“皇上息怒，千万保重龙体！”太子做的那些事还少吗？何必大动肝火，梁九功劝。
“月灼华还没有消息？”暗卫卖什么吃喝！康熙不悦到极点。
“已经催了，月姑娘要想避开怕是难觅踪迹。”梁九功不是替暗卫说话，实事求是而已。
康熙揉着额角：“以后再走，先让她把解百毒的药留下。”
梁九功同样感觉到没有月姑娘的不便，出馊主意，“要不让纳兰侍卫装病，骗月姑娘回京？”
对别人，月姑娘一向冷眼旁观，纳兰侍卫则不同，梁九功实在是担心，三阿哥等人再步大阿哥后尘，到时焦头烂额，皇上盛怒之下血流成河。
康熙不是没想过损招，“月灼华真对容若有意思？”
梁九功沉默，不敢说。
康熙失笑：“容若怎么可能生病，巴豆都能闻出来的主，做手脚不现实，月灼华鬼精，必不会为了对方上当，放弃自在逍遥的机会。”
“回来可以再走，皇上不是打算二月巡幸五台山？”
“罢了，别折腾了，明珠该心疼了，朕亦舍不得。”康熙生怕月灼华回来炸锅，比起令人头痛的太子，月灼华更要命。
梁九功收起不该有的歪念。
太子出宫，浩浩荡荡来到皇庄，打量庄内一圈，这便是皇阿玛许给月氏的地方？
为何不去别的地方养伤，非得住在这里？
没有人前来迎接太子，庄子上的人全进了牢房待审，整个庄子空空荡荡。
太子命人去寻，莫名提心吊胆，紧张的汗毛直立。
太子首先想到了埋伏，紧接着就是刺杀。
做贼心虚，加上空旷的环境影响，太子迫不及待马上回宫。
“太子殿下，人在山上，就纳兰侍卫和李太医。”太监跑回来禀报，“大阿哥正泡在温泉中。”
“走，去瞧瞧。”温泉可以说是太子梦魇之地，在那边死了一批培养起来的精锐。
大阿哥中毒，李太医和纳兰性德不敢假手他人，紧盯着水中人变化，是以，无法亲去迎接太子。
看到老大，太子跳出喉咙的心落了地，免了两人的礼，问出最想知道的情况。
“大哥不是染上了风寒？”太子质疑李太医医治手法。
李太医睁着眼睛说瞎话：“正因风寒入体加上劳累过度，泡温泉除湿易气正合适。”
信了你个鬼！太子总觉得有些地方怪怪的。
“药方呢？孤拿回去给皇阿玛。”太子不信派出去的人失了手。
药方上能看出太多问题，太子借此推测后续。
李太医能开出的只有平安方，太子要是问起药渣，拿不出来犯了欺君之罪。
不给，更说不过去，有谋害皇子之嫌，李太医处在进退维谷两难的境地。
纳兰性德自知其中关窍，原想岔开话题：“皇上可有吩咐？”
太子暗笑，此番前来不是一点收获皆无。
“皇阿玛吩咐，大哥何时醒来，孤方能回宫。”不添不减一字半句。
坏了！李太医自知不该说皇上的不是，实在是这事做的太不地道，有这么个大佛镇着，人还怎么救？
皇上想不想让大阿哥好起来？太子可是板上钉钉的嫌疑人，此番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出了岔子李太医不担也得担，纳兰侍卫好歹有个明相舍身相护，再加上个月姑娘，自己有什么？不比不知道，一比无处话凄凉。
纳兰性德刚张口，话没来得及说，水里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