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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烫死了！”睁开眼睛醒来的胤禔蹭的一下从温泉中跳上岸。
李太医瞬间回魂, 扑上去道：“不行！”
热的都快熟了，全身通红泡的发胀, 胤禔没忘之前发生了何事。
注意到太子的第一眼, 脱口而出：“怎么，来看我死没死透？”
李太医急道：“大阿哥快回水里去, 不能半途而废！”
胤禔这才记起自己中毒昏迷，打量一圈四周，就太子人多势众, 自己的人一个没瞧见。
为了小命着想，胤禔重新跳回水里，烫得浑身直哆嗦。
“李太医, 我这能行吗？”怪自己一时冲动, 真要有个后遗症什么的，完犊子！
这哪知道？李太医回答不出所以然。
胤禔见此心悬在二梁上, 暗咒太子来的‘真’是时候。
纳兰性德借机送客：“太子殿下, 大阿哥已醒，奴才恭送太子回宫。”
太子恼恨老大醒的不是时候,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为了避免老大含血喷人, 不得不走。
“总算走了。”李太医缓了缓神, 告诉大阿哥，“排毒之法不完善, 只能靠加时辰判断排出的速度。”
胤禔没埋怨李太医, 换做其他太医未必有李太医的手段。
“太子来干什么？”杀了对方的心都有, 胤禔眼带凶光。
纳兰性德道：“皇上命太子前来看望大阿哥，醒了方能回宫。”
胤禔差点脱口而出：皇阿玛安的是什么心！明知自己处在生死攸关的境地，派这么个死敌来膈应自己，能不能好了！
纳兰性德简明扼要说了下近期发生的事。
“原来如此。”胤禔这才搞明白皇阿玛派太子前来的用意。
自己要是一直不醒，太子回不了宫，天长地久还算太子吗？定然会做实弑兄之名。
这就是帝王权术，取平衡之道。
“泡到何时，皮都皱了！”胤禔坚持不下去。
李太医上手把脉，抹了把虚汗，“可以了，明日一早继续。”
纳兰性德速去取来衣物，“大阿哥暂且将就几日。”
“不妨事。”住哪不是住，只要能痊愈，住草棚绝无二话。
下了山，胤禔不难发现庄子里没下人，也好也不好，一方面得自力更生，另一方面扼制住敌人做手脚。
太子回宫，康熙稍稍放下心，命梁九功去瞧瞧医治进展。
回到毓庆宫，太子没有愤懑发飙，平静的坐下喝茶。
老大虽然逃过一劫，但是，拉拢蒙古部族的计划泡汤，不算是一点赚头没有。
“来日方长。”太子等得起。
复又思及忆起李太医的行举，温泉水好似另有作用，看来得好好探究一番。
梁九功回宫复命，照李太医原话禀明：“李太医对彻底根治没信心。”
康熙：“竭尽所能便是。”李太医不是月灼华，人活着总会有解决之法。
刑部尚书前来觐见：“皇上，这是磊大阿哥手下人供述。”
康熙简略翻看，示意刑部尚书继续。
“毒的出处来自西域，被买通的下人咬舌自尽了。”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断了。
“死了？”人在眼皮子底下还能让自尽，康熙怒火宣泄在刑部尚书身上。
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刑部尚书百口莫辩，低头认罪：“奴才罪该万死！”
康熙：“刺客的事查得如何？”
刑部尚书道：“已经找到涉嫌培养刺客的地方，请皇上示下。”毕竟自己手里没兵，不敢冒然行动打草惊蛇。
“退下。”康熙吩咐梁九功，“命容若去剿灭，确保一个不留。”
“嗻。”刚回来又得跑一趟，唉！
纳兰性德接了口谕，返回在家中略作休息，晚上行动。
一场一边倒的血洗拉开帷幕。
两个庄子近一百人屠戮干净，纳兰性德搜出一些重要证据上呈皇上。
纳兰性德回到府中，见到等在屋里的阿玛。
次子一袭黑衣血腥扑鼻，明珠心疼加愤怒：“皇上尽然让你做这种脏活！”
“没人比儿子更合适。”纳兰性德自知，倘若派兵必然会惊动刺客，到人去楼空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明珠只是不愿看到儿子孤身一人涉险，“皇上不是无人可用，摆明了暗含试探。”
“事已到此躲不掉。”不能为皇上所用，下场不必言多。
明珠愁死了，“月氏何时归京？”没有这位压着，皇上只会变本加厉。
“大阿哥如何？”明珠不希望大阿哥此时倒下。
“李太医用温泉治疗，儿子觉得会留有后遗症。”
“何以见得？”真不是个好消息，明珠皱眉。
纳兰性德道：“温泉的气味越来越浓，再治下去已经不适合。”
明珠愕然：“毒析出融入了水中！”
纳兰性德颔首，五感提升的好处显而易见。
“不让泡又找不出别的办法。”死结，明珠嘀咕，“皇上不急着找月氏？”
纳兰性德实事求是道：“找到也没用，月姑娘不会救大阿哥。”
“还真是。”明珠突兀被冒出的想法吓掉魂。
“大阿哥倘若迟迟不见好，不会拿你试毒引月氏回京！”越琢磨越骇然。
屋中死一般沉寂，明珠呼吸不由急促，一改往日镇定。
“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伴君如伴虎。
“该死！”明珠气怒交加，猛拍桌子。
“月氏走之前就没给你留下应急的东西？”明珠急糊涂了，话一出口方觉可笑。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除了月氏没人能左右皇上想法，单单摘除不利于次子的一面，为了大阿哥受一回罪，补偿肯定丰厚，只这心里的沟壑难以填平。
“车到山前必有路，儿子不会有事。”纳兰性德宽慰阿玛。
“行了，歇着吧。”明日说不定有一场硬仗要打，明珠不耽误儿子休息。
备水沐浴，躺在床上睡不着。
刺客留下的东西难以佐证太子牵涉其中，康熙心里记了一笔。
正要歇下，梁九功匆忙拿着东西进来。
“皇上，暗卫密信，越级上报。”梁九功将怀里的盒子放下。
盒子上了锁，只有传信人和皇上各执一把钥匙能打开。
康熙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一本折子，一幅画卷。
先取画展开一观，“呵，猛虎下山图！”
梁九功抬眼一瞄，好一只栩栩如生巍峨的吊睛猛虎，不加思索的话脱口而出，“与月姑娘画艺相近。”
“相近？”康熙低笑，“本就出自同一人之手。”
梁九功微惊，容后一喜，“月姑娘找到了！”
康熙打量画作良久，收起来放好，拿起密折。
“呵！”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康熙神情古怪道，“有脑子，问朕要银子！”
梁九功汗毛一立，替暗卫掬了一把同情泪。
“你也瞧瞧，朕该不该给？”密折丢到梁九功怀里。
康熙复又展开来作，“这要不是一只猛虎……”
梁九功一心二用，不是猛虎难道画条龙？
暗卫是真大胆，密折上详述找到月姑娘的经过，何时月姑娘沦落到卖画求生的地步？
梁九功言道：“单论画作，一千两并不贵。”
康熙冷笑，以往月灼华教导阿哥们作画，所留作品被儿子分了，最好的一幅渌水亭给了容若，自己手里没见着一样，舆图不算。
画是好画，可这银子，康熙却不想痛快的给。
“皇上，月姑娘拿不到卖画的银子，身边的暗卫便没了用处。”以月姑娘的心性，难保不杀人，梁九功劝皇上莫要因小失大。
“那就给她一千两。”多一分没有。
梁九功自知劝说恐适得其反，立刻取了银票准备送往湖广。
“问清楚温泉水的功效。”人找到了，老大的毒不愁解药，康熙终于舒展了眉头。
“这一千两是不是不太够？”梁九功补了一句，“毕竟伤的是大阿哥。”换作纳兰侍卫，月姑娘兴许不要分文给出解药。
经梁九功提醒，康熙脸色由睛转阴，半晌方道：“再加一千，必须给出方子。”
湖广，年家外宅
三日后，月灼华精心栽培的不起眼杂草开花了。
“好特别！”小六惊叹连连，“这是什么品种？”
月灼华添了一批药土，将花放在太阳地里。
“灵火。”月灼华望着花忆及曾经。
小六打量碗口大层层叠叠，指甲盖大小的花瓣，呈现出粉紫色渐变色泽。
“有来历？”从未听过有叫灵火的花，长的与火可不沾边。
月灼华没有回答小六的疑惑，“还在幼年期，以后会更大更娇艳。”
坛中药土添了好几次不增反减，小六问：“以后坛子能装下？”
“可以。”随着时间的推移药土消耗只会更快。
小六：“附近山上的药采的差不多了。”
“没有就去其他地方，如果不是古代种植技术有限，月灼华到想搞个山林，各种药材种一大片。
晚间，暗卫收到回音，盯着银票干瞪眼。
“就这么多？”如何像月氏交待？
“不是还有一千两。”画两人看过，确实没的挑，市面上很难找到，皇上给的价格确实低了。
“那能一样吗，问事的另算。”这个大坑挖的，跳进去甭想回头。
“怎么办？”给，怎么个给法？
“实话实说。”撒谎兜圈子，皇上不知情瞎忙活白费气力，月氏又不傻得罪不起。
两人在晚饭后找上门，东西先搁桌上。
“就这些？”小六拿起银票确认好几遍，“我那么费劲打听到的消息！”
月灼华淡然揭破小六鬼把戏，“画交予他二人必会向京中传递消息，银子来得更快。”
暗卫诧异于小六胆大包天，连月氏都敢算计。
桌上是两张一千两的银票，月灼华问：“康熙有求于人，一千两打发叫花子？”
暗卫咽着唾沫，还好没提皇上交代的事，要不然今晚就得横着被丢出去。
小六脑子活泛：“要不先听听是什么事？”是否回复主子说了算。
暗卫急忙开口：“大阿哥中毒，借皇庄上的温泉水……”
月灼华讽刺：“康熙真会物尽其用。”
“不是。”暗卫就怕产生误会，补充说明，“纳兰性德遭遇不明刺杀，刺客身死于温泉旁，尸体沾水即融这才……”
“解释就是掩饰，平白无故派容若去皇庄，为的不过是温泉水。”月灼华比任何人都了解康熙。
小六忽道：“大阿哥所中之毒莫非与纳兰侍卫相关，主子，人还在京中，不安全。”话中意有所指，暗含两层意思。
“他不敢！”月灼华指康熙不敢动容若，寒了臣子的心是一方面，容若可比傻子似的胤禔有用的多。
“让他拿一万两出来，温泉水复作用大，切记连泡七日。”月灼华坐地起价，儿子重要还是银子重要？
暗卫不敢耽搁，告退传信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