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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明打开电脑，随口应了一句：「早上出去办了点私事，耽误了一会。」
老刘吹了吹杯子里的茶叶，慢悠悠地转过身，看着自己电脑后台的成绩汇总单，忍不住啧啧称奇：
「周老师，今天这高数的及格率，比往年高了几个百分点啊。」
老刘滑动着表格，「特别是这几个平时垫底的男生。我看了一下，成绩基本在六七十分。对比他们期中的表现，普遍提了十几二十分。」
老刘坐在旁边，看着论坛上的帖子，摇了摇头笑道。
「不过说起来，这些学生也是有意思，考了七十来分，就在论坛上吹全是那豆浆的功效。」
小王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我带的那几个班，听说好几个男生昨晚熬了个通宵没睡觉，今天一大早跑去金街蹲守。回来的时候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非说那豆浆是神药。」
说到这儿，小王转头看向周正明，笑着问：
「周老师，您昨天不是还说，这事儿是典型的收智商税吗？我看这帮学生是彻底没救了，交智商税还交上瘾了。」
如果是昨天，听到这话，周正明肯定已经拍着桌子开始痛批这种不良风气了。
但此时此刻，周正明坐在办公椅上，滑鼠在电脑屏幕上滑动着，却半天没有接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老刘和小王互相对视了一眼，都觉得今天的老周有点反常。
「老周，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老刘走过去，关切地问了一句。
周正明推了推老花镜，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农学文献资料。
足足过了好几秒钟，他才停下手里的滑鼠，转过头，看着老刘和小王：
「从某种角度来说，那杯豆浆确实能提高人的专注力。」
小王敲键盘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老刘端着茶杯的手也僵在半空，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老周，你说什么？」老刘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不是最反感这种营销噱头吗？你怎么……替那个饭馆说起话来了？」
「我只是实事求是。」
周正明头也不抬，一边继续查阅着关于高活性植物蛋白的资料，一边语气平淡地说道：
「今天早上，我亲自去尝过了。那种黄豆的品种非常特殊，不仅蛋白质的吸收率极高，而且完全没有工业添加剂。一杯卖一百块，物超所值。」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小王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能让江大出了名的「铁面判官」周正明亲口说出「物超所值」这四个字，这简直比论坛上那几千条学生的跟帖还要离谱一百倍！
「老周……你今天早上，去金街排队买豆浆了？」老刘咽了口唾沫，满脸的不可思议。
周正明没理他，继续对着电脑屏幕查资料，嘴里念念有词，全神贯注地研究着文献，再也没搭理旁边两个被震得三观尽碎的年轻老师。
一上午的时间，他在国内外的农业和营养学期刊资料库里翻找了两个多小时。
各种关于植物蛋白提取丶黄豆品种改良的论文看了一大堆，越看越心惊。
理论上确实存在一种极限的生长环境，能让大豆的蛋白质活性和营养转化率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峰值。
但那对土壤丶水源和气候的要求苛刻到了顶点，现有的农业科技根本无法实现量产。
周正明关掉网页，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民间卧虎藏龙啊。」
他决定明天早上哪怕是五点钟起床，也得再去金街排一次队。
不仅是为了喝豆浆提神，更是为了再研究研究这黄豆。
……
下午两点半。
江城大学的教务系统准时开放了部分期末考试的成绩查询。
因为查分的人太多，校园网的网页转了好几分钟才勉强刷出来。
仅仅过了十分钟，江城大学的校园论坛就彻底炸锅了。
所有的震撼和狂喜全都倾泻在了论坛的帖子里。
最上面那条关于「林家铺子豆浆」的置顶帖，回帖数量在短短半个小时内直接翻了一倍，瞬间盖起了高楼。
「高数65分飘过！兄弟们，我还活着！感谢林老板！」
一条带着成绩截图的回覆瞬间被顶到了热评第一。
底下的跟帖密密麻麻，全是各种真实的成绩截图。
「楼主握手！我考了75分！我平时测验才考五十分啊！」
「昨晚熬到凌晨三点，进考场前感觉脑子都要炸了，连第一章的公式都记串了。」
「早上喝了那杯豆浆，进考场拿笔的那一瞬间，脑子突然一点都不混浊了。昨天背的知识点全串起来了，虽然大题还是有不会的，但基础题写得特别顺！」
「真的绝了。考前发低烧，本来以为死定了。结果喝完豆精神百倍，硬生生考了68分！没挂科！」
「这豆浆不是能让人变聪明，是能把人的疲劳感清空！今天喝完豆浆思路特别清晰。我平时和室友半斤八两，今天我考了71，他嫌冷没去排队，考了45……现在正蒙着被子哭呢。」
但对大学生来说，不挂科就是最大的胜利。
平时不努力，期末能靠着头脑清醒稳稳过关，不用交重修费，不用在档案上留记录。
一时间，论坛里的风向彻底变成了狂热。
「明天谁能帮我代购一杯豆浆？我出两百！」
「别求代购了，林老板那里的规矩是一人限购一份。想喝只能自己去排队。」
「那今晚谁跟我去金街打地铺？晚上十一点就去占位置。」
「十一点去？你们太天真了。我刚才路过金街，发现那边已经有七八个哥们拿着小马扎坐在雪地里了。现在才下午三点！」
「疯了吧？！下午三点排明天的早饭？」
「这叫排早饭吗？这叫排前程！不说了，我拿帐篷去了。」
……
与此同时，江城大学女生宿舍4号楼。
苏小小背着书包，推开了402寝室的门。
寝室里热气腾腾的。
李娜丶陈敏和王佳三个人正围在中间那张小方桌旁。
桌上摆着几盒外卖炸鸡丶烤串和几大瓶可乐。
「小小！你可算回来了！」
李娜一抬头看见苏小小进门，兴奋地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手里还抓着一根炸鸡腿，冲过来一把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