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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道果，老朽就不客气了。”
容不得慕小川反抗，那愈见扩大的洞口之中，一只枯败的手掌，正尝试着伸进来。顿时，一股强大无匹的压力自天穹之上贯穿而下，似要碾碎这片空间。
慕小川置于其中，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那力量给压到变形，他一边极力对抗，一边思索如何让自己回归本体，不然如此下去，不说这一方意识，就怕是本体怕都要被人夺了去。
“攫取我的道果，老东西你还不够格！”
没办法，既然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就只能先撂狠话，刺激一下对方，他想弄明白，自己与这个老家伙，到底存在什么联系。
“某种层面上说，你就是老朽培育出来的种子。如今到了收获的时机，老朽怎就不够格了？”
虽然黑雾老人话语带笑，但那笑，在慕小川听来却是那么的悚然！
什么意思？自己是他的培养的种子？那自己是什么？这一路走来的机遇，算什么？都是被他安排好的？
“培育？种子？老东西大言不惭，我堂堂未来的人皇，会让你这见不得台面的东西安排？”
尽管知道实力悬殊，但慕小川没有放弃抵抗，甚至这嘴上的功力更是见长。
“呵呵，你说，老朽听着。”对于慕小川的无礼，黑雾老人似乎一点都不生气，“我再给你几句话的时间，别说我这个老农，不爱惜作物。”
“这老东西！”
慕小川在心里狠狠骂一了句，没想到这老梆子居然油盐不进，这么说他都不生气！
“老东西，你老实交代，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既然如此，那就敞开天窗说亮话吧。
“做我该做的罢了。”黑雾老人依旧语带笑意，“你看我，都皮包骨了，当然得找几个好苗子，用以延续下去啊……”
“夺舍？！”
莫名的，慕小川想到这个词！
以前他也不是没听人说过，有些人修行到一定地步，无法继续前进，更无法获得长生，唯有不断的寻找合适的容器，也就是年轻鲜活的肉身，将自己与肉身主人进行意识与能力的调换，以此获得永生！
虽然这种方式很有效，但却也伤天害理，大部分人即便能够成功，但也不见得能活多久，逆天的事情做多了，天谴之中东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找上来，夺舍的人，不管活出了几世，最终都会无故丧命！
“可能与你说的有些偏差。”黑雾老人迟疑片刻后道，“你把老朽想的太简单了，呵呵。”
“老东西，老实交代吧，你到底要干什么？”慕小川不想等了，他快顶不住那压力了。尤其是，他眼见着那手掌距离这里越来越近，这宇宙中仅有的一些东西，都被那洞口中的引力吸食而去，他相信过不了多久，不说是意识，就怕本体也会消散！
“小家伙，不用害怕。”黑雾老人出言安慰道，“我接下里要做的事情，不会伤害到你，无须担心。”
“我信你个鬼！”慕小川心中腹诽。
“你都这样侵入进来了，还说无须担心，你这个老东西很不实诚！”慕小川丝毫不留情面，“你就不怕我自灭意识，与你同毁在这片空间么？！”
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不会这么做的。”黑雾老人显然没料到慕小川会如此说，又是一阵迟疑过后，他才开口道。
“你怕死。”
黑雾老人又补了一句。
“死又有何惧？总比活在你的监视下要强一些。”即便他反应再迟钝，到现在谁都明白，他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在那个老者的监察之下。
想到这里，慕小川的后背冷汗直冒，一股凉气自脚下不断传来！
这个老东西！
“不不不，没有那么严重。”黑雾老人摇头，“老朽并没有监视你。”
“那你怎么……”
“这只是一种秘法，不说也罢。”黑雾老人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再纠缠，“如今，你的道果已稳固，作为炉鼎，你的价值，到此为止了！”
“你……”
不容慕小川继续多话，那空间外的手掌已然尽数深入了进来，要将那不断震颤的两颗大星攫取到手中。
在这过程中，慕小川根本没有力量去阻止。一方面，是因为自身功力与黑雾老人差距太远，而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本就是意识形态，实在没有办法阻挡。
尽管他用尽神识之力，在操控这里的一切阻挡，但，黑雾老人真的太强大了！
不断震颤的大星，散发出强烈的光，形成一道光幕，想要将那手掌阻挡在外。但这，也仅仅是持续了片刻，那光幕便豁然一声破碎。
“怎么会！”
“不要抵抗了，你注定要沦为炉鼎。”
老人的话中，有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这也难怪，他等了许久，也忍了许久，在他终认为这副躯体，这道意识要永久涣散于天地之间时，慕小川的突然出现，让他看到了希望！
就在百劫死地那一次，他原本的目标是被无垢之境三年的绯羽霓裳。当时他没得选择，即便是女儿身，他也认了。
但无奈的是，三年了，绯羽不仅没有得到藏在那一处的天选奇术，甚至还让他枯坐三年，没能再次寻找到合适的种子。
在当时，垂危的黑雾老人仅靠着自一座山中挖来的“仙气”延生，且不能随便离开。这次是他唯一的机会。
当他看到慕小川进入无垢之境，当他发现这个少年可与天选奇术共鸣，他知道，自己的希望来了。
在那个时候，他不惜动用自己的寿元，将那天选奇术自无垢之境中的镜像世界拉扯而出，将之送与慕小川，而后便长坐于洞府之中，静静等待慕小川成长。
本来，他曾想等到慕小川修炼有成，或者等他发掘奇术秘密之后再动手。但就在不久前，他发现那一口“仙气”对自己的效用越来越小，他便等不及了，选择了在慕小川跨入化神境之时夺取道果，用以重塑己身。
这是长久隐忍等待的结果！
“呵呵，道果，我就笑纳了！”
就在黑雾老人即将要抓取到大星之时，在慕小川体内宇宙的另一侧，忽然有一股强大的红潮，自虚空之中，铺天盖地而来，将要将大星于手掌尽数淹没！
“啊~”
黑雾老人料想不及，在红潮淹没手掌的那一刻，他只觉自己的手像是握在了太阳上，那炽烈灼热的感觉，竟仿佛要将他的手掌融化！
“什么东西？！”
他惊愕，有些不敢置信。
“老东西，这里的一切，都不是你的。”
黑暗之中，一道有些凌厉的身影，凌于红潮之上，飘然而来，赫然是存于慕小川识海之中的另一个本体！
他白发黑衣，他气度不凡，踏星而立！
慕小川立于经文之前，并没有急着向前，他清楚这个家伙的能为。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存在自己的脑海之中，但既然他的模样与自己相同，那也许并不是什么坏事。
相反，他甚至觉得可以利用利用。
“你……怎么会有两道元神？”
洞口之外，黑雾老人也是被惊吓到了，他怎么可能会有两道元神？！
“你连这都不知道，还敢大言不惭，称我是你的种子？”白发慕小川冷然道，“我看你是活的太空洞，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不可能！不可能，这种传说，不会发生的，你诓我！”
突然间，黑雾老人像是明了了什么，居然变的焦躁不安起来。
“诓你？事实已经摆在眼前，需要我说什么呢？”白发慕小川背负双手，眼神灼灼 ，“若实在不信，你可以试试。”
“你……”
“怎么，不敢？”说罢，白发慕小川转头看了看正主，站在经文前一动不动的慕小川，而后又看向洞外，“真是越活越过去了。”
“黄口小儿，你竟敢辱我！”不知道是不是被气得，还是被吓得，先前慕小川对他口出狂言，他可以微笑待之，但不知道为何，当这个莫名窜出来的白发人，黑雾老人的心底居然涌起一股不安。
“辱你又如何？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一个将死的老家伙！如果可以，我现在就能送你去见天帝！”
意思就是说送你上天。
反观站在虚空，一言不发的正主，现世慕小川此刻正静静的看着白发的自己，若有所思。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白发的自己，先前已经见过两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自己的意识之中还有另一个自己存在，但显然，这不是一件坏的事情，也或许，他隐藏的很好，还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意图。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刚刚黑雾老人所说的一人两元神，好似是一件很稀奇，也很惊天动地的事情，难道说自己的身上，真的存有不少秘密？
他不曾低头，也不曾呼喊，他就那样静静的，站在虚空之中，听着两人的辩解，尽管这里原本他以为只是属于他的，然而现在，他却成了一个不相干的人。
但，那又如何呢？
总有一天，他相信自己，可以洞察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