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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婆子听明白了，这是拿刚刚的事儿讽刺她呢！
“你想做什么？”说不过这女人，能帮着说话的众人又被她三言两语给弄走了，孙婆子惯常用的装可怜也没人买账，只好直截了当地问道。
做什么？
田希韵心想她倒是想做点什么，可在这孝道大过天的古代，她也做不了什么啊，现在说起来是老齐家理亏，可若是她真敢不尊这老太太，就这大柳村的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她给淹了。
冲孙婆子及其和善地笑了笑，回答道：“我肯定是想还债的，不如奶奶和大伯娘先去堂屋，咱们好好商量商量这件事情？”
见田希韵软言温语，孙婆子二人放下刚刚的忐忑，重新拾起刚来齐家时的威风，两人扭头往堂屋走去。
身后，田希韵缓缓握了握胡氏有些冰冷的手，轻声道：“娘，您别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咱们一家人，一起扛。”
胡氏红着眼点点头。
一家人紧随其后，田希韵看了一眼还堵在婚房门口的齐大牛，给了他一锤：“还不快跟上！”
齐大牛乖乖跟在她的身后。
几人坐下，胡氏给两人倒了两杯水。
孙婆子瞅了一眼，挑刺道：“待客你连杯茶水都不给上，看来是真没把我这个长辈放在眼里。”
田希韵挑了挑眉，叹了一口气，愁容满面道：“奶奶您也看见了，我们家穷的连茶叶都买不起，这钱我们今日是真的还不上啊！”
大江媳妇这会见这一家子确实没胆子对她们做些什么，又开始蹦跶：“这话大牛媳妇你可就说笑了，你这一身上上下下加起来，都得几贯钱了吧！”
一听大江媳妇的意思是觊觎田希韵的钱，胡氏忙道：“大嫂，韵儿的东西都是她从娘家带来的嫁妆，我们再怎么样，也不能拿她的嫁妆还债啊！”
孙婆子冷笑：“什么嫁妆不嫁妆的，我们可不管，现在你们都是一家人了，你们的债她自然有责任还。”
“唉，也是。”田希韵悠悠叹气，“也怪我嫁过来的迟，要是早两年，我当初定不会让娘朝老齐家借银子的。”
她拿过大江媳妇面前的水，自己抿了一口：“这么些年了，老齐家省下来的银子何止百两，随便拿些出来给我公公治病，也是够的。”
看了一眼胡氏，眼中似有几分小责怪：“娘你也是的，当初怎么就接受老齐家借钱了？照那情况，你就是直接伸手要，也是可以的啊！”
一听田希韵又要把齐父为老齐家免税的事情拿出来说，孙婆子就觉着头疼，忙大声道：“我们当初把齐二的命都救了，他做那些事情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是理所应当的啊。”田希韵无辜地看着孙婆子，“我也只是念叨两句，奶奶您不要那么激动嘛！”
念叨两句，让你多膈应几下，不然什么都不做光看你耀武扬威，我也难受的慌。
孙婆子不想和这女人掰扯，说话总是怪里怪气的，听的她十分不舒坦。
她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薄薄的纸出来，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咱们不扯别的，这是欠条，两年前胡氏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田希韵手伸向那张纸，孙婆子一下子收回来用手包着。
“怎么着？你还想毁了欠条不成？”瞪着眼看着她。
她抽了抽嘴角，这老太太这么会脑补的吗？她只单纯想看看内容罢了。
“奶奶您也想太多了，你和大伯娘不是在这坐着吗？我还能把这欠条撕了不成。”
孙婆子一脸怀疑地把欠条递给田希韵。
她把纸张展开，好在上边的生僻字不多，她倒是认识不少。
可是——二十五两？
她瞳孔紧缩，瞅着最后那一竖行字：共计二十五两。
怎么会这么多？
她本以为，这乡下人家，借钱最多也就十两八两的，她还能用全副身家扛一扛，可是二十五两，这得把齐家给卖了吧！
胡氏在田希韵一旁坐着，也看到了纸上的字。
惊疑不定地从田希韵手中把欠条抽出来，又仔细看了一眼。
望向孙婆子，声音有些颤抖：“娘，我当时明明借了十两银子啊！”
怎么现在多了十两的利息，还有五两的买田钱？！
孙婆子哼了一声，道：“你是不是瞎啊，上边写的清清楚楚的，你又不是不识字。还给我装看不懂？”
“可当初借钱时没说要利息，分家时也没说分给我们的五亩地要我们买啊！”胡氏满脸震惊。
大江媳妇捂着嘴，嘲笑胡氏的天真：“弟妹，你是不是这些年呆家里呆傻了？你家的地可还没过户呢！算起来，还是老齐家的田地。”
她讽刺的来劲，不屑地看着齐家人：“也是我们老齐家善良，白白把地借给你们种，也不和你们收钱，要不然，你们可连饭都吃不上了。”
“可······可分家得来的家产本该是我们的啊——”胡氏有些无力地辩解着，可她心里头也明白，当初是她太傻了，沉浸在失去夫君的悲伤里，又被老齐家强行分出去，那还顾得上田地过户的事情。
“怎么会本该是你们的？”孙婆子一通抢白，“按理说齐二和我们也没有血缘关系，分给你们的地自然不能白给，借你们的钱也不能白借！”
田希韵算是听明白了，老齐家做事不敞亮，胡氏也有些单纯。那地的事情她不说什么，想和老齐家分的清清楚楚自然是要买的，可借十两银子的利息短短两年滚出一倍利息来，这未免有些太过分吧。
见胡氏脸上茫然失措，眼神中甚至含着一丝绝望，孙婆子一把将欠条抽回来，拍了两下，得意洋洋道：“这证据都在这里了，就是到官老爷那里去，我们也有理！”
田希韵耸了耸肩，无所谓道：“那走吧，找官老爷去！”
此话一出，把一屋子的人都吓了一跳。
要知道，这年头出了事可不兴报官的，到县城里去找县太爷，费时费力费钱不说，还不一定能把事情给解决。
大江媳妇吞了口唾沫。
孙婆子用粗胖的手指着田希韵，肥厚的大脸佯装淡定：“你别以为这样说，我们就会害怕，这件事是你们理亏。”
“对，我们理亏。”田希韵点点头，看着孙婆子，勾起唇角，“可你们老齐家，理也不直！”
她清清嗓子，正襟危坐，接着缓缓道：“朝廷律法明文规定民间借钱不得使用高额利息，十两的银子才借了两年就翻了两倍，去官老爷那里——
她顿了顿。
“奶奶，您是要坐牢的。”接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