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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啥消息？”
一听这王老头不是来吃饭的，孙婆子索性连门也不让他进了，肥胖的身子堵在门口，直接隔绝了王老头进入的可能。
王老头不满地看了一眼孙婆子，心中暗骂这肥婆小气，可话还是得说。
“你肯定没听说，齐家啊，昨日办了亲事了。”压低了声音，“就是齐家那傻小子，齐大牛，据说啊是娶了个县城的媳妇。”
“什么？”孙婆子瞪大了她被肥肉挤得没剩多少的三角眼，“就那傻子还能娶到媳妇？”
怎么可能！
孙婆子是不相信的。
“你看你不信了吧！”似乎是觉得说服孙婆子很有成就感，王老头挺了挺胸膛，“我可告诉你，这事现在在村北可是人尽皆知的事，齐大牛领回来个又漂亮有有钱的媳妇，据说啊，穿金戴银的。”
王老头的话里，七真三假，倒也真是把孙婆子说的有几分怀疑。
“哎呦，老齐媳妇啊，你怎么就不想想啊，这胡氏一家可还欠着你们家的钱呢！”见孙婆子已经有几分相信，王老头又填了一把柴火，“他们有办亲事的钱也不愿意拿来还你，谁知道以前说的没钱是不是骗人，更何况，就算以前没钱，现在可是娶了个有钱媳妇，你还不赶快去要？”
说到最后，王老头抚了一把下巴上若有似无的几根胡须，学着那些江湖术士装了一把深沉：“再耽搁下去，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变数呢！”
孙婆子心中一动，面色复杂。
看孙婆子的脸色，王老头觉得火候已经差不多了，眼见已经说动了去齐家要债的主力，他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老齐家，做好了等着热闹的准备。
而这厢，孙婆子送走了王老头，肥胖的身子一转，冲着老齐家的堂屋走去。。
这时候，齐大江和齐三河的媳妇正在灶屋里做饭。
齐老头和齐家的两兄弟在堂屋里随意聊着天。
孙婆子咋咋呼呼走进来，别看她刚刚装出一副怀疑的样子，其实心里边早就信了，她就知道，那胡氏长着一副温婉的模样，实际上，精着呢！
“快快快，老大媳妇，老三媳妇，赶快做饭，一会吃完，咱上村北去。”
孙婆子说完，一屁股坐下。
齐老头皱眉，放下刚刚噙在嘴里的旱烟袋：“又怎么了？”
老齐家在大柳村扎根的时间也不短，家境算是富裕，齐老头年轻时也读过几年书，偶尔也能谈出几分道理来，在这大柳村，也称得上是个受人尊敬的长辈。
可孙婆子为人斤斤计较、和邻里相处寸步不让。齐老头一向不喜她碎嘴。
孙婆子在外边看着咋咋呼呼，儿子媳妇面前也是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可在齐老头面前，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没有威胁性。
眼见齐老头有几分不悦，缓和了一下自己刚刚激动的情绪，道：“老头子，你不知道，齐大牛啊，昨日成亲了。”
成亲？
一听这话，堂屋里的三个人，反应各不相同。
齐老头面上倒是没什么波动，拿起旱烟袋，吸了一口，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齐三河眼中有几分喜色，想不到大牛居然也娶媳妇了，看来二哥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这一屋子男人，能跟孙婆子的脑电波对上号的，约莫也就是孙婆子的大儿子，齐大江了。
“什么？齐大牛娶媳妇了？有娶媳妇的钱居然还不给咱家还钱，这是什么意思。”
一听大儿子跟自己是一个想法，孙婆子也立刻来劲。
“就是，我还听老王说，他家娶的媳妇是县城来的，可有钱了。”
“那还等什么，马上去找他们要钱啊！”
“娘也是这么想的，那一家人就是看着咱好欺负，不催他们还债，瞧瞧这些个人，把咱们的好心当成驴肝肺，说不定啊，都不打算给咱们还钱了呢。”
“这怕什么，当年胡氏欠的借条娘你不是好生收着吗？咱拿着欠条，怎么说都有理。”
“······”
孙婆子和齐大江两人窝在一起，说的头头是道，滔滔不绝。
一旁的齐三河看了一眼没有丝毫动静，没说赞同也没说反对的齐老头，内心叹了一口气。
他是个念恩的，当年齐父在世的时候帮了他不少忙，就连他和自己现在的媳妇的姻缘，当初也是多亏了胡氏牵线。
尽管齐父不是老齐家的亲生孩子，可这么多年下来，他也早把齐父当成自己的亲哥哥了。
如今娘和大哥要去找二哥遗孀和孩子的麻烦，他着实反对，可自己一家又没从老齐家分出去，哪有他说话的份。现在也只有爹能阻止的了情绪激动的两人了。
可······
“行了，先吃饭。”
老齐家的两个媳妇把饭菜端上桌，齐老头把旱烟袋别回腰间，沉声阻止了孙婆子和齐大江的话。
吃着饭，孙婆子暗暗看着齐老头的脸色。
可毕竟一起生活了这么些年，孙婆子对齐老头也算是十分了解，若是他当真不赞成她去齐家，会直接反对的。
可她和大江说了这么久，老齐都一言不发，这证明，他也是想让她把齐家欠他们的银子要回来的。
孙婆子舒出一口气，肥胖的脸上露出笑意，她就说，那齐二不过是老齐家捡来的孩子，老头子的心啊，还是偏向自家人的。
“大江媳妇，咱们走！”
这种事情，也用不着那么多的人，而且女人老人去了，更好说话些。所以孙婆子很是自觉的只带了齐大江的媳妇，也是个厉害精明的妇人，两个人一齐去了村北。
老齐家侧屋，三河媳妇隔着窗户看着气势汹汹的婆婆走出院门，有几分担忧。
把怀里的幺儿哄睡着了，她轻声问齐三河：“你说娘这次看着很是强硬的样子，二嫂会不会应付不了。”
齐三河叹气：“娘的脾气你又不是不清楚。”
夫妻俩对视一眼，眼中皆含着担心，可他们是老齐家的儿子媳妇，如果明目张胆的帮胡氏他们说话，凭孙婆子的脾性，他们日子不好过也罢了，怕是会带累两人的孩子啊。
为了孩子，他们的心，也只能刚硬些。
两个老齐家的主力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村北，孙婆子肥胖的身躯走在头前，碰上那么几个熟悉的媳妇婆子，她还要摆出几分愁苦的表情。
“唉，还不是大牛家欠我们家钱那事，我们也是傻啊，以为人家家里边没钱还债，一直也不催着要。可谁知，这一家子悄悄摸摸地办了婚事，这分明是手中有钱啊，却——”
接下来的话，都用不着孙婆子说了，八卦的媳妇婆子们靠自己神奇的脑补就能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