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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田希韵和齐润泽自从听到响动，便小头叠大头，隔着门缝瞧着外边的境况，看胡氏似乎力有不逮，战斗力不怎么地，她正打算出去帮忙，忽然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呸，赔个屁钱，说的好像是大牛家的求着你儿子把那活计给他似的。”
一个看着精干利落的婆子从人群走出来，指着钱寡妇鼻子骂。
这是胡氏的邻居，李老头的媳妇赵婆子，为人爽朗大方，因为齐父在世时给她孙子教的识过几个字，赵婆子一直念着齐家的恩，对他们多有照顾。
“你别瞅着大家伙不知道内情就在这瞎说，大牛本来也没想在县城多待，去也就是干几天短工给小泽攒点进私塾的钱，本来人家短工的工钱比你家虎子那不知道啥活挣的多多了。还不是你怕虎子走一个月被顶了差事才求的秀婉帮忙，现在倒是来倒打一耙！”
“你！”钱寡妇被赵婆子说的哑口无言，硬撑道，“那大牛把虎子的营生给搞丢了也是事实，难道不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吗？”
“交代？”赵婆子嗤笑一声，“要不是大牛帮虎子替着，虎子半月前回来成亲的时候，那活就已经没了，现在还让人家给你们交代。这也就是秀婉家好心帮你们，要我啊，你这种白眼狼，我看都不带看的。”
田希韵在屋子里内心暗暗鼓掌，这位婆婆嘴皮子真是利索，太牛了，对付胡搅蛮缠的人，就该快准狠地收拾。
钱寡妇正被噎得没话说，一个汉子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娘，你怎么来这了？”陆虎今天一大早就发现自家娘不知道去了那，吩咐新娶的媳妇在家做饭，他出来寻，一时想起昨日娘挂在嘴边的事，暗道不好。
一路走来齐家，果不其然，看到自家娘正被赵婆子数落。
“虎子来了，赶紧把你娘弄回去，省的在这丢人现眼！”赵婆子瞅了一眼陆虎，倒是没说出什么难听话来，陆虎看着二十出头的汉子，在大柳村口碑还算不错，就是可惜了，摊上这么一个娘。
陆虎略带歉意的走上来，想把钱寡妇带走。
钱寡妇一下子不干了，噌地一下坐到地上，开始嚎啕大哭：“我怎么了，我就是给我儿子来谋个不平怎么了，不管怎么说大牛就是把我家虎子的活计给弄没了，我们还觉得冤呢。”
涕泗横流地看着胡氏和赵婆子，指着两人：“你们······你们就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没人照顾。老陆啊，你看看，你一走，我们娘俩活着多辛苦啊——”
要说刚开始村里看热闹的人还对钱寡妇有几分同情，觉得陆虎无端端把差事丢了是挺倒霉的，可钱寡妇来这么一出，大家伙都有些不耐烦了。
主要是钱寡妇这一招用的实在是太······手到擒来了，自从陆父死了，钱寡妇只要在村里受点委屈就哭着喊着说自己孤儿寡母，一开始大家伙还怀有怜悯，可招数用的太老套也着实起反作用。
后来只要一看钱寡妇往地下一坐，村里人基本都是绕道走。
现在也是，钱寡妇刚一坐下，围观的汉子婆娘们都纷纷作鸟兽散，农家一天到晚也就是个种地干活，平日里看见些热闹大家也挺爱凑，但人人都不想惹祸上身，还是先走为上。
陆虎脸上挂不住，他儿时常看钱寡妇这么耍赖，可现在他长大了，娶妻了，也能担起家里的重担了，她娘这样搞的好像他还是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
而且这事他也不怪齐大牛，他本来都已经做好决定想回乡种地了，县城里生活，随便买点日常用的东西就得要不少钱，为了给钱寡妇寄足够的钱，他这三年在县城里过的也实在是憋屈难受。
要不是钱寡妇来信非要让齐大牛顶替他，他本是打算辞了田家的活计回来成亲的。
“娘，你起来吧。”陆虎拉扯着钱寡妇，想让她起来，被钱寡妇斜瞪了一眼，底盘稳稳地扎在地上，死活就是不起来。
陆虎也不敢下大力气拽，怕把她娘拽伤。
只好抱歉地冲着胡氏道：“婶儿，实在不好意思，我娘她给您添麻烦了。”
胡氏摇头，见钱寡妇实在不肯走，叹了一口气，回屋了一趟。
出来手上拿着一串铜钱，递给陆虎。
“虎子，这里有五百文，这事确实大牛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这五百文就当是我们给你们的赔偿了。”
陆虎推拒：“胡婶，这怎么能行，我真不怪大牛的，这次回来其实我也没想好要不要再去县城了。”
看到钱，钱寡妇也不愧她的姓氏了，一骨碌爬起来，从两人推拒的手中拿过那串铜钱。
“哼，看来你们家大牛才去了县城一个月，确实挣了不少钱！也不知道干马夫那半月，拿了多少月钱，这点还不知道够不够呢！”钱寡妇拿了钱还不满足，总要说话来讽刺一下。
“钱大嫂，我们大牛干的这半月没······”胡氏本想解释，可钱寡妇完全没有要听的意思，拉着陆虎就走了。
陆虎还有些不情愿地想把钱还给胡氏，被钱寡妇狠狠瞪了一眼缩回了手，钱到老娘手上了还想还回去，做梦！
见钱寡妇二人走远，胡氏轻轻叹了一口气。
旁边的赵婆子皱了皱眉，一脸不认同冲胡氏道：“秀婉啊，你给那泼妇钱做什么，她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爱瞎闹腾，不理会她就完了。”
胡氏苦笑，这事她家大牛也有错，陆虎也确实是无辜丢了活。
可也不能和赵婆子详细解释。
只得道：“不给钱，钱大嫂一时半会也消停不了，没事，上次大牛干散工的时候不是捎回来不少钱嘛，够用的。”
赵婆子还不知道胡氏，一天到晚没事没事，齐家的情况没人比她更了解了，为了还清欠乡亲们的债，这胡氏可谓是从牙缝里省钱，又不愿意委屈两个儿子，辛酸都往自己肚子里咽。
心里叹息，赵婆子也不愿多说，转移话题：“昨天听我家老头子说大牛领回来个媳妇，在那呢？我瞧瞧。”
胡氏这才想起来，忙打开齐润泽的房门。
两颗脑袋重叠着堆在门口，赵婆子一下子乐呵了。
“你俩这是叠罗汉呢。”
齐润泽腼腆地笑了笑，冲胡氏道：“娘，是我不好，好奇所以拉着嫂子在门缝里看。”
“不是的，是我的错。”不能让孩子顶缸，田希韵勇敢地承认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