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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开始变多，克莱的手指无意间擦过岩壁，忽然停住。
那里有一道刻痕，不是天然形成的裂隙。
他凑近了一些。只见几条粗糙的线条被硬生生刻进岩石，边缘已经磨损，却仍然能够辨认。
**危险**
克莱的目光沉了下来。随后，他扒凯一边的苔藓，又看见另有几道字迹，一道压着一道，深浅不一。
**罐头工厂**
**谨慎通过**
有些相同的文字已经被后来经过的人重复刻过，甚至留下了不同年代的留言。
这里有人类？他们探索过，甚至返回过。
克莱搓去指腹沾上的细碎岩粉，顺着箭头的方向走去。大约走了半公里，前方的道路逐渐发生变化。随着目标越来越近，两侧岩壁逐渐向外退去，头顶也越来越高，再往前一步，黑黢黢的岩道忽然豁然开朗。
克莱停在了原地，眼前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巨大的穹顶向上隆起，层层叠叠的结构从中央向四周延伸，像某种庞大生物的骨骼与肌肉被直接固定在了岩层之中。粗大的脊状结构沿着彼此连接、交错，一层暗红色的生物组织覆盖其上，湿润而富有光泽。
穹顶中央悬着一具庞大的黑色结构，它像一截倒垂的脊柱，又像某种已经生长到无法辨认的器官。粗大的骨质支架从上方垂落，层层包裹着中央的躯体。几枚巨大的囊状组织悬在那里，随着某种缓慢的搏动微微收缩。
克莱站在那里，忽然产生了一种极其不舒服的错觉。
也许整个地下世界，都只是某个巨大尸梯的一部分。
利维坦？
这个名字无端地浮现在他脑海里。耶和华曾对约伯说：“指望捉拿它是徒然的，人一见它，岂不丧胆？”
克莱望着眼前尚未腐化的内脏，一头靠人类的蛮力完全无法战胜的巨兽，却被如此安静地拆解、肢解，埋葬在这片不见天日的地下，仿佛它从未有过反抗的资格。
无数幽暗的红光从穹顶垂落，而在那片光里，站着许多虫族，它们围绕着某种巢状结构安静而迟钝地活动。
这些虫族也大抵有着人的样子，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个个畸形的、没有智力的矮人。
有的矮人四肢已经严重萎缩，有人的脊柱被强行固定成异常的弧度，还有矮人的头被固定在胸前，闭着眼，充当头颅的肩膀突出一个令人颤栗的形状，胸口却仍在极其正常地起伏。
有几只虫族缓缓伏下身体，把桶里的血肉塞进面前的空巢内，那些槽成方形，整齐地排列在岩壁下方，边缘光滑得近乎规整。每当一个槽体被田满，便会有一层硬质组织从上方缓缓落下，将整个槽口严丝合缝地封住。
周围的虫族没有攻击克莱，甚至仿佛都感觉不到他，手（暂且称之为手）上的动作不停，运用不同形状的模具专注地工作。
克莱这才胆子大地靠近了一些，目光停在其中一层槽体上。他的眉头一点点皱紧，他很快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人工造物，上下闭合冲压的模具里，竟然镶嵌着人形生物的胸骨。
片刻后，巢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黏滞之声。一条由某种巨大舌状组织绷紧而成的传送带缓缓转动起来，表面覆着湿润的黏液，随着牵引一点点向前蠕动。骨骼与血肉彼此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很快，一个更加奇怪的东西出现了。
只见一个畸形的矮人被固定在人型透明硬壳里，身体被迫维持着僵硬的姿势。另有工人蹒跚地走来，将透明硬壳打开，那个矮人竟然自己爬了出来，加入了新的工作。
克莱突然明白墙上指的“罐头”是什么。
这些虫族是人，或者曾经是人，只是现在已经死去了。
但该死的虫族根本不会让人类的尸梯真正得到安息，行尸走柔般工作，从一种资源，变成了另一种资源。
克莱站在原地，目光一点点扫过那些被尸梯封装的人类模具，见一个罐头搬来已经见底的肉桶，将里面残余之物一股脑倒入旁边一个低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