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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里安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一头扑到克莱怀里。弟弟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的颈窝里。狭小的空间挤得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
“哥。”
“嗯？”
“我以后要当飞行员。”
“为什么？”
“我要开最大的飞船，带你去很远很远的地方。”特里安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随着弟弟的嘴一张一合，梦境一点一点暗了下去。飞行器、货舱、母亲的笑、阳光的温度，都像退潮一样缓缓远去。
最后，只剩下特里安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他。
那双湛蓝的眼睛越来越近，而他们之间，却越来越远。
他骤然惊醒。
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额头滚烫，身上却冷得发抖。
克莱下意识把手摸向胸口。
指尖碰到一块冰凉坚硬的硬物，他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表面的蚀刻纹路，熟悉的触感让他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松了一丝。
可下一秒，他忽然察觉到不对，周围太安静了。多道呼吸同时被压低到最小，几十双眼睛同时聚焦在同一个点上。
他抬起眼帘。
医生、研究员，甚至负责警戒的士兵，全都盯着他的裤子，神情古怪。林真也在不远处，站在人群的缝隙里，身体微微前倾，眉头拧得很紧。
克莱低头，看见自己的囚衣里鼓起一道细长的弧线，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游动。隔着汗湿的布料，冰凉滑腻的触感贴着他的胸膛一路向上，像一截活着的绳索。
“别动。”康斯坦丁的声音被压得极低。
克莱的身体瞬间绷紧。那东西已经爬到了锁骨附近，细长的身体在衣襟下缓缓盘起，顶得布料轻轻起伏。
“是蛇吗？”克莱听到有人在小声惊呼。
就在所有人僵住的时候，康斯坦丁快步走了过来。
他从战术背包里取出一支棕色小瓶，轻轻拧开瓶盖。一股浓烈而腥臭的气味迅速扩散。那条怪东西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身体明显一顿，随即调转方向，顺着克莱敞开的领口缓缓探出脑袋。灰黑色的鳞片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那条东西从他衣襟里滑出来的时候，克莱才真正看清了它。
它大约有两指宽，身体扁平而细长，鳞片排列得极其细密，每一片都像是一枚微小的、被打磨过的甲壳碎片。它的头部没有明显的眼睛，暗红色的几十只多足不停地在皮肤上踱步。
康斯坦丁一动不动地举着玻璃瓶，慢慢后退。
虫子果然被气味吸引，整个身体一点点从克莱衣服里滑了出来，以一种更贴近地面的形式，蜿蜒着朝瓶子的方向游去。
就在虫子完全离开克莱，落地的一瞬间，寒光一闪。
“噗！”
康斯坦丁的战术匕首精准刺下，刀锋贯寒它头部后端。被刺进泥土里，它的身体猛烈地卷曲起来，灰黑色的鳞片在痉孪中彼此刮擦，发出细碎的的沙沙声。几秒钟后，它的身体彻底展开，瘫软在泥地上。
营地里压抑已久的呼吸声，这才接连响起，另有研究员把虫子收到瓶子里。
克莱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道被它爬过的湿痕。皮肤上留下了一条细长的红痕，边缘微微凸起，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皮肤下方缓慢地膨胀，仅仅是接触几秒的地方，如同灼烧一般。
“别碰，虫毒会扩散。”康斯坦丁的声音从几步之外传来，他正蹲在篝火旁冲洗匕首，补充了句，“当然，反正死不了，对于你而言。”
克莱把抬到一半的手放了回去，平放在膝盖上。那道红痕还在发烫，像是被烙上去的，从裤腿爬进去，经过腰腹、肋骨外侧、胸口、锁骨，一路向下延伸……
还没让他多想，克莱突然撑在地上猛地咳嗽了几声，像把内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康斯坦丁走过来，摸了摸克莱仍旧发烫的额头。他停留了一会，然后把手收了回去，指尖在裤腿上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