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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
“我们得离开了。”他平静地说，“它是被你引过来的。”
第4章边境
克莱低着头，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遮住眼睛。他试着站起来，左腿刚一受力，膝盖便猛地一软，差点跪回地上。
“集合。”
篝火被踩灭，余烬冒出最后一缕白烟。散开的队伍很快重新聚拢。枪械检查，补充弹药，打开低频的驱虫噪音，重新分配物资，每个人都尽量压低动作发出的声音。
“按原路线，继续前进。”康斯坦丁说。
没人提出异议。只是这一次，所有人都下意识和死刑犯保持距离，那眼神就好像他们身上有传染的病毒。
有些死刑犯的过敏反应非常大。队伍后方传来一声压抑的干呕，紧接着是倒地的闷响。克莱偏过头，只见一个犯人蜷在落叶堆里，身体蜷成虾米状，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喉咙，指节发白，脸色泛出一种不正常的红润，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气管里缓慢地闭合，再夹紧。
克莱沉默地跟在队伍中央。对信希素的反馈，他的情况一贯都要好很多，除了发烧困顿，身体没有特别的排异反应，只是腿每迈一步，都像有钢针在骨头里来回搅动。左腿的伤口已经重新裂开，裤腿内侧渐渐渗出暗红色的血迹。他的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刚刚喝下了一整瓶劣质工业酒。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在走直线，只能沿着队伍的方向机械地向前移动。
被枪抵着，他们没人说话，更不敢抱怨，只有脚步声一前一后地延伸着。
走出不到一个小时，克莱又一次停下脚步。
他回头，身后却什么人也没有，只有风卷起沙尘，在远处缓缓移动。
“你他妈的怎么停了？”狱警不耐烦地问，抬起枪管狠狠顶了顶他的后背。
“走！”
冰冷的枪口隔着衣料压进皮肉。
克莱不出一言，继续往前走。
可那种感觉没有消失，像有什么人正隔着很远的距离对他说话，窸窸窣窣，但听不真切。不知道是不是发烧产生的幻觉。
太阳逐渐升到头顶，队伍进入了一片辽阔的区域。殖民军将他们押送到最后一个安全区。
由于发热，他的大脑开始变得迟缓，但边境的地图在一遍遍的重复推演中变得异常清晰。
地面平坦得近乎死寂，碎石覆盖着干裂的土地，偶尔能看到几株枯死的灌木，被风吹得嘎吱作响。
死刑犯被取下手铐，哭着不想被赶走。
康斯坦丁抬起枪口，朝天空扣下扳机。
“滚！”他冷冷地喝道。
死刑犯们像被赶入屠宰场的牲口，踉跄着向前。有人回头，有人低声咒骂，有人试图求饶，但在黑洞洞的枪口下，所有声音最终都被咽了回去。
他们被赶进戈壁，以为这里还有生的希望。但这里没有道路，没有方向，只有无尽的灰黄色荒原。碎石铺满地面，远处的山脊趴伏在天地交界处。太阳升起来后，空气开始扭曲，热浪从地面升腾，所有人的影子都被拉得细长。
克莱走在人群边缘。他没有融入那些死刑犯组成的乌合之众。
他在看别的东西。风向、地形、太阳的位置、还有远处巡逻武装人员。这些人会在这里驻守一段时间。
只要熬过这几天……
克莱垂下眼。
等残留在皮下的跟踪器被一点点找到，等所有监控信号消失，他才真正拥有逃出去的机会。只是这一步，比他预想中危险太多。
克莱曾经制定过无数越狱方案。每一种情况，每一条退路，他都预演过。但没有一种方案，会把他推到今天这个地步，赌一条几乎不存在的生路。
克莱停下脚步，拨开一层风沙，露出下面一截，他盯着一块被掩埋的金属残片，一点点冷静了下来，藏在碎石后打磨尖锐，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
手腕、颈侧、还有大腿……
那些人不会把跟踪器放在容易发现的位置。他闭上眼，回忆被押送时所有异常的触感。注射、检查、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