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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想起来，去农神架已经七八天，原本就是打算去找源间叙叙旧，结果老魏一通电话，又把他给招惹到西京了。
这一下子，就把源间给晾在这儿了，以东瀛人热衷守时的魔性态度，源间估计要气炸了。
周牧野扯开嘴角，抖了下眉毛：
“这可不能赖我，我本来是想去，连衣服都换好了，那不是老魏火急火燎，把我给叫走出差了吗？”
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倒退了好几步。
指头示意了下自己的搭配，深灰口袋工装裤，白体恤、糖果色鞋带的大黑靴、牛仔衬衫围在腰间，下一刻，还故意握紧拳头，撑起臂膀肌肤。
麦色皮肤还没洗澡，心口微微汗湿，泛着油润油光。
配上下巴的一圈微微胡茬，不修边幅的粗糙感，都快溢出屏幕了。
视频镜头里。
源间没有评价这个粗鄙直男的穿搭，反正是工装裤雷打不动，大黄靴、大黑靴、板鞋乱搭一气，要么就是各色冲锋衣外套。
她翻了个白眼，摆摆手，转换了话题：
“这次大概还要几天。”
周牧野坐回座位，黑袜大脚翘在桌面上：
“没准儿，有可能是两天、也有可能是三天、四天、五天、或者干脆一星期。”
这话，叫源间摇摇头：
“算了，这段时间不惦记你了。”
周牧野听出了源间话里的失望，顶了下鼻头：
“那更不能去找其他人。”
“你想啥呢？”
源间一脸幽怨，摇摇头：“我是说，我要找我的好姐妹玩去了。”
“那还差不多。”
周牧野这下子可放心了，他挠了下头把子：“上次，和你聚餐那个，是什么来头？”
“哪个？当时聚餐的可多了。”
源间漫不经心整理着脸上的面膜。
“嗯…唔…就那个，把我视频挂了的。”
周牧野嘟囔了一句。
“他啊！”
源间看了眼镜头，眼睛睁得圆溜溜：
“是祖父给挑选的相亲对象，让我趁着聚餐见一面，我肯定要听话啊！”
周牧野顶了下牙花子：“那他对你那么亲密？”
源间点点头：“这人就这样，我当时已经避着点了，但是，也不能太明显。”
“那你，真想和他结婚？”
周牧野有点期待源间怎么说，眼神直勾勾盯着镜头。
这东瀛大蜜的反应，可是不太确定：
“对我们来说，财团联姻是正常情况，如果我实在是进不了皇室，可能就是财团联姻。”
“无论哪种情况，都绝对是听家里的指定，自己找的，除非也是财团后代，其他的基本没戏。”
这个回答，明显是和周牧野预想的不一样，他有点透心凉：
“嗨，那你，还真是一点自由都没有。”
“你就在海城好好待着吧。”
“等我回去再说。”
周牧野挂断了电话，看了眼窗外，时间还早。
反正夜晚也要起来加班，他索性洗了澡补补觉。
等晚上起来，简单吃了饭，已经是十点以后。
他选的酒店，距离金汉宫并不远。
下了车，老魏已经提他守在门口，周牧野走过去：
“今天，林仙客到了吗？”
老魏蹲在地上，脸色奇怪摇了摇头：“奇了怪了，从前，每天这个时候，他都来赶场子，今天倒是没人影儿来。”
“要不，我联系联系他！”
周牧野摇摇头：
“先不用，等今晚上，我确定那阵眼里的邪祟是什么，再说吧！”
“好好好。”
二人走上电梯，进了顶楼。
按照下午的约定，吕吉阳早早清空了行政层的员工。
这个时候，楼道各处的办公室，全部落锁关灯，只有走廊白炽灯还亮着，偶尔频闪几下，似乎能听到丝丝拉拉的电流声音。
吱呀。
办公室门打开。
吕吉阳出了自己办公室，看见周牧野的身影，赶紧走过去：
“周师傅，那我可走了啊。”
“走吧，走吧。”
周牧野摆摆手，眼见吕总眼底淤青越来越重，就知道他确实怕得要死。
“老魏，你要是害怕，你不走吗？”
周牧野见吕吉阳进了电梯，看了眼旁边的老魏。
这老家伙摆摆手：
“我好歹是陕省的土夫子，这点胆子还是有的，再说了，不有后生你在旁边吗？那我老魏还怕啥。”
“走吧，我跟在你后头。”
周牧野他们进了办公室，大概等到十二点左右。
走廊里，阴冷气息不断加重，冷气直往汗毛里钻，叫他们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
簌簌！
啪嗒！
簌簌！
啪嗒！
走廊里的动静，随着时间到了，陆续响起，就好像是有人，在走廊尽头，捣碎什么东西。
周牧野出了办公室大门，老魏也紧随其后。
二人蹑手蹑脚，穿过走廊，来到走廊尽头的神龛。
为了观察神龛里的情况，周牧野没有把房门关死，只是稍微虚掩了房门。
此刻。
他稳住手腕，推开房门。
借助走廊里的夜灯，观察着神龛室的情况。
走进室内仔细听声音，能辨别出来，果然是从地面的金色米坛里发出。
此刻，临近坛子。
周牧野贴着耳朵，坛子里好像进了找食儿的老鼠，不断搅动谷子，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坛身，也因为里面铁谷子震荡，出现了轻微颤抖。
同时。
头顶的铜钱阵，也因为气流的改变，牵动朱砂绳不断扰动青铜铃铛，连带着铜钱也当啷作响。
周牧野举起照天镜，对准米坛，然后炁运周天，看向取景器。
米坛边，出现了一个女子的虚影。
她穿着汉代的曲裾宫装，皮肤雪白、发丝乌黑，容颜绝美。
双眼的位置，本该是明眸善睐的眼珠，此刻，只剩下两个血淋淋的空洞窟窿。
她的双手握着一根杵木，抬起肩膀、提起手腕，
一下，一下，一下，杵着米坛。
每一下，都带着令人胆寒心惊的怨气，不断有乌黑气息，从坛口的位置冒出来。
这些邪祟气息，沾染到神龛的各个位置，好像在神龛室内，烧起一层薄薄的灰色雾气。
这个神龛里，本身就是五帝钱辟邪大阵的核心，这些怨气被法阵识别到，不断牵动法阵里的铜钱，这才让铜钱发出震荡声响，当啷不止。
周牧野趁着这个汉代女子看向别处，按下快门。
铮鸣一声。
米坛影像，被瞬间定格。
周牧野拍完照片，蹑手蹑脚虚掩房门，退出走廊。
“后生，这邪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老魏的八卦好奇心，赶紧凑上来。
周牧野摆摆手：
“不好说，等明天，帮我约一下林仙客。”
说完，周牧野给了老魏一张辟邪符，嘱咐他交给吕总，然后，带着东西回到酒店。
拿出简易装置，把照片冲洗出来。
他拿起照片，端详了一阵子这个宫装女子，照片右下角，随即浮现一行小字：
“戚氏，汉高祖刘邦之宠妃，吕后残害致死，做成人彘，怨念千年不散，囚于赤金米坛。”
“戚氏？”
“那不就是历史上，被吕后做成人彘的戚夫人？”
周牧野对这些历史故事，知之甚少，他也只是听历史课的时候，偶然听进去那么几句。
他打开电脑，键入戚姬的名字，页面跳动后，点进关于这位汉高祖宠妃的百科词条。
汉高祖二年。
刘邦败走彭城，途径定陶时，见戚氏美艳，将其纳入后宫。
从此，戚氏从百姓，摇身一变，成为汉宫里的“戚夫人”。
传闻，她极为精通歌舞，尤其擅长刘邦喜欢的“楚舞”，折腰断袖之间，舞姿绝美灵动，堪称是当时汉宫第一美人，第一舞蹈家。
再然后，就没了。
百科里。
对她的介绍其实很少，少到连她的完整姓名都没有记载。
在她没有成为妃嫔以前，只能被称呼为戚氏，直到成为妃嫔，才以戚夫人为名字。
周牧野粗略看了一遍。
对戚夫人最详细的介绍，就是刘邦在晚年时，略微有点昏聩，动了废太子的念头。
这个念头。
也被戚夫人得知，撺掇着刘邦废刘盈，立刘如意为新太子。
她的图谋当然被吕后得知，吕雉托人请来商山四皓，这才让刘邦废弃了改立太子的想法。
只能说，要不是戚姬撮合儿子刘如意，参与夺嫡，历史里，怕是连她的这点子记载都不会有。
最多，她的记载，会出现在刘邦的子女亲眷这一栏，被写上寥寥几笔，很可能连单独的百科都不会有。
但是！
历史可没有假设。
戚姬的作死行为，从某种程度来是，也是一种“名垂青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