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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牧野关了百科，手机拍了张戚夫人的照片，发给老登儿。
这个时间点，老登儿怕是已经睡觉，很久都没有回复他。
周牧野正好也洗漱睡觉，倒腾倒腾时差。
等第二天。
他悠悠转醒，擦着口水，摸出手机看了眼屏幕。
老登儿的消息，已经有好几条。
打开之后，大多是问醒了吗，从五点一直问到十点。
老登儿年纪大了，睡觉少，这确实可以理解，问那么多次，大概是想和他讨论阴魂的问题。
周牧野揉了下眼窝子，简单洗脸刷牙，点开了视频。
老登儿的脸，从进入屏幕开始，就已经阴云密布：
“是戚夫人！”
周牧野顶了下鼻子，点点头：
“看取景器里的提示，就是她，就是不知道，把她封进米坛里干嘛！”
老登儿呼出口气：
“也怪她自己活该，遇上了吕氏这个狠角色。”
“这事儿，就涉及汉初换太子的事情了……动摇国本，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汉朝开国，定都长安。
刘邦也在局势稳定后，接回发妻吕氏，封为吕皇后。
当然。
随之一同敕封的，还有他在南征北战时，收下的各种妾室。
这些莺莺燕燕全被收入后宫，赐给夫人、美人、姬妾……等各种明目，各种称号。
这一幕，对吕后来说，确实是有点太酸楚了：
吕氏和刘邦起于微末。
早在刘邦当泗水亭长时。
吕氏就在刘家侍奉公婆、操持家务，算得上是勤俭持家，贤良淑德。
在刘邦落草为寇后，朝廷屡次带兵围剿，为了给刘邦吃苦头，没少折腾刘家人。
到后来。
刘邦拉起队伍，跟着项羽打秦军，跟着项目到处打仗。
再之后，跟项羽闹翻，刘邦为了逃难，直接把刘太公和她全部抛下，气得项羽当场支起铁锅，要煮了他爹和妻儿，面对羞辱，吕氏也只能吞下苦楚。
如此种种，吕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百忍成刚，这才等来册封，成为汉朝的皇后。
这些妃嫔、夫人，不管是有孩子的，还是没孩子的，看在吕氏是发妻，吃了不少苦的份上，对她不是客客气气，就是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不尊重。
至于取而代之。
那更是想都不敢想。
唯有一个人，真正想取代这位发妻，成为皇后。
这个人，就是戚夫人。
她对皇后之位垂涎已久，甚至在汉朝开国时，就不断吹枕头风，想取代吕氏，成为皇后。
最后。
还是在吕家功臣的劝说下，刘邦考量到吕氏地位不可撼动，这才没有让戚夫人如愿。
为此，戚夫人闹了好大的脾气，让汉高祖哄了好一阵子，才算是罢休。
直到刘如意长成。
刘邦看刘盈行事软弱，没有储君风度，越来越不顺眼，这才又起了废太子的心思。
戚姬压抑许久的不满也蠢蠢欲动，其他妃嫔都想着劝和，唯独她自己一个人，撺掇着废太子、废皇后，想把吕氏母子，置于死地。
这个上蹿下跳的举动，彻底惹恼了吕氏。
对吕氏来说。
你如果只是争宠，求得帝王宠爱，那你我二人顶多算是情敌，可如果，你要的是太子之位和皇后尊容。
那，你我，可就是政敌了。
情敌，或许可以化敌为友，如果成了政敌，那就唯有你死我活。
从此。
戚夫人，就已经在吕氏的生死簿上。
只不过，此时的刘邦还活着，吕氏只能睁只眼闭只眼，暂且忍耐。
只等刘邦驾鹤西去，吕氏这才不再忍耐，疯狂发作。
她给了其他妃嫔，封国太后的位置，让他们跟着其他皇子，去封地享福。
唯独把戚夫人留下，把她从尊贵的夫人，变成永巷里捣米的女奴。
随后，命刘如意回长安参加刘邦葬礼。
这一举动，摆明了是想给刘如意来个鸿门宴，到时候，他绝对是没法再回封地了。
戚夫人到了这一步。
如果认怂、磕头、赔罪，也许，吕后还能大发慈悲，放她一马。
可惜。
戚夫人还沉浸在自己当宠妃的幻想里，在永巷捣米时，嘴里也没闲着，不断咒骂吕氏，之后，被吕氏砍断手足、剜眼熏耳、灌下哑药制成“人彘”，稀里糊涂做了冤魂。
“之后呢？”
周牧野努努嘴，继续追问。
“之后，就到了略微灵异的部分了。”
老登咳嗽几声，继续说道：
“戚夫人死后，永巷一到深夜，就会传来她捣米唱歌的声音，隐隐约约，朦朦胧胧，透着阴森寒气。”
“但凡是听到歌声的宫人和宦官，会七窍流血，手脚四肢萎缩如孩童，身体也随之枯萎形如干尸。”
“一开始，死的只是宫人，吕氏还能受得了，直到戚夫人的冤魂，开始在她的长乐宫作祟，吕氏梦见她从米坛里爬出来，找她索命。”
“她这才明白，是冤魂找上自己了。”
“为了镇压冤魂。”
“吕氏让方术士焚烧戚夫人骨灰，混合进铁汁里，再把铁汁熔炼为铁谷，然后，又命人打造了一口赤金米坛，混合了符文，把戚夫人的冤魂镇压在米坛里，被放在戚夫人常住的宫殿里。”
“这样，才算是彻底止住了冤魂作祟。”
“后来，随着长安陷落，赤金米坛也不知所踪。”
周牧野继续追问：
“那个方术士，为什么不把戚夫人的冤魂给消灭，反倒是封印起来了？”
这话，叫老登儿叹了口气：
“戚姬固然虚荣，但是也没犯什么大错，只不过是性格骄矜，不肯向吕后低头，吕后当时也是气上心头，才把她做成了人彘。”
“如果他们二人当时能各退一步，真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
“方术士采用镇压，而非是消灭的方式，肯定也是有着这方面的考量。”
“也许，是想等千年时间过去，戚姬怨气消散，也就化解了宿怨。”
“现在来看，方术士的做法没错，只不过，他可没料到，后世的玄门中人胆子那么大，居然把戚夫人给放出来了。”
他顿了顿，继续吐槽：
“这个林仙客，实在是有点太胡闹了，我原以为，阵眼里封住的，只是普通的百年阴魂，没想到，居然是戚夫人的冤魂。”
“她的冤魂很厉害吗？”
周牧野追问道。
老登点起烟斗，吹出浓郁烟圈子：
“戚夫人死的时候是汉朝初年，距离现在，怎么也过去两千年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她的冤魂，本来就应该被封印在赤金米坛里，骤然被放出来，那肯定危险啊。”
周牧野在电脑上，回看了照片，展示给龙伯：“这不就是赤金米坛吗？”
这话，叫老登儿摆摆手，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向周牧野：
“什么叫赤金，金黄发红，色如赤铜，才叫赤金，你手里的这个，充其量只是个黑色米坛子，外面黏了一层金箔，坛子表面都没磨平整，应该全是凸起和疙瘩。”
“说白了，这就是个仿冒的赤金米坛。”
老登儿顿了顿，语气里全是担忧：
“这才是更让我担心的地方，赤金米坛其实是封印容器，没了赤金米坛，戚夫人的冤魂也没了约束，到底能干出什么，这谁也不知道。”
周牧野，看了眼这粗制滥造的坛子，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法阵是把金汉宫做成了小天地，戚夫人又是阵眼，只要人进入其中，其实，就是进了戚夫人的领地？”
老登儿点点头，继续开口：“对啊。”
“反正，这事儿不好解决得很。”
周牧野摆摆手，捏了下巴：
“我今天，约了林仙客，看看他打底怎么说？”
“找到赤金米坛，说不定还能再把戚夫人送回去。”
老登儿点点头：
“想再封回去，不是那么容易的，”
“戚夫人既然被放出来，又怎么会轻易回去？”
“我觉得，下一步，她很有可能是去找吕家的后人报仇。”
吕家……后人！
周牧野心里盘算着老登儿的说法，瞪大了眼睛：
“这就对了，委托我处理的金汉宫老板，好像叫吕吉阳，就是姓吕。”
视频那端，老登儿慢悠悠吐出烟圈子：
“那你这几天，可得注意吕吉阳，别让戚夫人的冤魂，真把他怎么样了。”
“绝对，肯定。”
“我先去找林仙客问问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