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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玄很快来到落仙墟上空，他于金雕背上，负手而立。
玄黑诛仙道袍迎风翻动。
他身后，三百名玉虚执法神将排成三道雁行方阵，腰悬断魂牌，臂挽绝仙弩，矢星对准了下方的下界修士。
霍玄俯视被浓雾遮住的废墟，开口道：
“下界草芥，也敢在这里立城？”
他嗤笑一声。
“长生殿有令！御马监六品女官姜无许私建营寨，结党叛逆，扰乱三十三天仙统！奉三长老法旨，今日荡平落仙墟，鸡犬不留！”
霍玄抬手指向下方。
“绝仙弩覆地，放！”
三百张破界绝仙弩同时上弦。
机簧声连成一片。弩箭凝聚九天玄煞，专破护体罡气和地脉禁制。大乘巅峰修士挨上一箭，也会肉身崩解。
三百支弩箭离弦，直落城中。
百丈城墙上，姜无许靠着旗杆站着，百无聊赖。
“就知道，你会来这招。”
她抬起眼皮，吐出嘴里的草茎，单手掐诀，指尖向前一弹。
“嗡！”
大地深处传出一声震鸣。
十二道阵旗从虚空死穴中升起，阵杆冲上云霄。
十二都天迷踪阵随之逆转。
乾坤倒悬，虚空裂开。黑雾汇成旋涡，弩箭撞入空间褶皱，全部折返，射进次元风暴。
“空间乱流？不好！”
霍玄座下的金甲神雕发出尖啸，双翅狂扇，却无法移动。
三百名执法神将也被空间法则拖开，阵型变得散乱。就连神识传音进入大阵，也立刻被搅碎。
“散开！三人一组，结阵！”
霍玄暴喝，威压从体内冲出。他挥剑斩断缠住脚踝的虚空锁链。
周围空间随即下沉。
霍玄脚下失去支撑，整个人坠向地面，砸在了硬梆梆的巨石上。
霍玄抬头查看四周，脸色变了。
这里是一座方圆数百丈的校场，地面下陷十丈。校场四周的回廊上，站满了人。
三圈八百名飞升散修俯视坑底。
他们穿着粗布工服，手里各拎着一柄玄铁重锤。锤头由九转玄铁浇筑，表面烙着纯阳铁勺暗纹。那是工坊刚下线的五味牌重型破甲大锤。
陆崇明拄着拐杖站在最前方，独臂握锤。他盯着霍玄，眼眶发红。
三百年的仙奴生涯，背上的鞭痕，交不起灵石时受过的羞辱，一幕幕涌上心头。
陆崇明咧开嘴，露出残缺的牙齿。
“风水轮流转，没想到，我也有能报仇的一天。”
“放肆！”
霍玄急忙拔出长剑防御。
“一群下界蝼蚁，也敢围攻玉虚天骄！”
他抬手祭出本命护体至宝。
紫金八卦镜升到半空，展开九丈光罩，将霍玄护在其中。镜面紫气流转，九道防御神纹交错。
“凭你们这些废物，拿着破铜烂铁，也休想伤我！”
霍玄脚尖点地，准备冲出校场。
可是校场上方传来一声巨响。
云层被撕开，一只覆盖混沌龙鳞的巨爪探出，直拍下来。
凶煞之气封锁四周，空气凝成硬块。
“本座面前，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
曌影在半空显出百丈梼杌法相，巨爪压住紫金八卦镜。
“咔嚓！”
镜面裂开。
号称能挡住大罗金仙巅峰全力一击的九品紫金八卦镜，当场碎成金粉。
护体罡气被利爪所破，反噬之力让霍玄踉跄往后退了几步，喷出鲜血，身体直直坠下，砸在了黑玄岩之上，地面被砸出丈许深的人形凹坑。
曌影收起法相，落到院墙屋檐上，蹲在那里舔爪子。
霍玄躺在坑底，五脏移位，右手仍握着长剑，手臂不停发抖，再也没力气叫嚣了。
他咬牙切齿，刚要撑起身体，头顶便暗了下来。
陆崇明踏碎坑边的岩石，举起重锤。
“兄弟们，干活了！”
八百名散修从四方高台跃下。
“你们敢！我乃长生殿……”
霍玄抬手护住脸，话还没说完，一柄玄铁重锤已经砸在他的鼻梁上。
鲜血喷出，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第二柄重锤紧跟着落下。
第三柄、第四柄、第五柄……
八百名散修挤在一起，重锤轮番砸落。纯阳真火透过锤头，灌入霍玄体内。
“这一锤，是玉虚天收的三千块极品灵髓洗髓税！”
“这一锤，是老子在仙奴矿洞挖了三百年黑晶石！”
“这一锤，是你们折断的本命飞剑！”
“敲他！往死里敲！”
重锤声和骨裂声在校场里交错。
霍玄缩在泥坑里，双手护住头部。诛仙道袍被扯成破布，身上的护体法力被一锤接一锤打散。
人太多，他分不清是谁动的手，只能发出惨叫。
校场外围，八条虚空回廊中。
被阵法分开的玉虚执法神将也遭到了围攻。
霍玄失去调度，弩阵无法合拢。三百名执法神将面对数倍于己的散修，连完整的防御法诀都来不及施展。
不到半柱香，三百名神将全部被制住。
他们的穴窍被封，身体被捆仙绳串在一起，排成一条长队。
散修们动作利落，扯走腰牌，取下储物锦袋，扒走护心镜，连踏云靴也没有留下。
三百名执法神将只剩里衣，跪在回廊两侧，身体发抖。
地坑中的烟尘散去。
霍玄躺在坑底，脸肿成紫黑色，冠发散乱，两颗门牙不见了，嘴里发出微弱的哼声。
回廊上传来嗑瓜子的声音。
散修们让开一条路。
姜无许穿着旧粗布麻衣，腰间围裙还沾着油渍。她右手捏着灵瓜子，左手提着纯阳大马勺，走到坑边。
她吐出瓜子皮，弯腰用勺背碰了碰霍玄的脸。
“霍大天骄，刚才在天上宣读法旨时，不是挺威风的嘛？”
霍玄睁开肿成细缝的眼睛，只能口齿不清地说：
“姜……姜无许……贱婢！长生殿……玉虚天绝不会放过你！三长老会把落仙墟屠干净，再将你抽魂炼魄！”
“啪！”
姜无许反手一勺，抽在霍玄另一边脸上。
“长生殿，玉虚天。你离开宗门就不会说话了？”
姜无许冷笑一声，从怀里取出一卷暗青色法契。
法契展开三尺，表面带着玉质光泽。顶端盖着天庭司地监九龙朱砂大印，金色律令照亮地坑。
法契上写着十二个大字：
“永久界碑，万世私产，天道可鉴。”
律令威压落下，霍玄身上残留的玉虚天仙印被彻底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