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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绿水墙遮住天空。
三十万年沉积的腐仙秽气化成怨魂，撕扯着结界边缘，试图钻入城中。
“哎……”姜无许叹口气，“就这点本事，也配出来丢人现眼？”
她站在百丈黑玄岩城头，抬手向前虚按。
纯阳创世火沿虚空铺开，白金烈焰翻腾，火海将整片黑水水幕封在其中。
大罗金仙的威压全面爆发。
至阳神火灼烧黑水，恶臭与毒瘴接连消散。
粘稠污浊的黑煞迅速褪色。
天河三十万年排泄的废弃残兵与矿髓杂质在烈焰中熔炼、去杂、凝实。
杂质散尽，内里露出被天地灵煞浸染数十万年的金属本色。数万块金属碎屑聚拢融合，化成一块块泛着幽蓝光泽的九转天外玄铁，悬停在半空。
黑水中剥离出的纯净水元倒卷而上。
姜无许翻手祭出南极仙翁亲赐的净水玉坛。
玉坛倾斜，三滴极品净水落入水汽。
净化法则随之展开，残留的污浊被荡涤干净。天河深处的先天水精被唤醒，化成一道悬挂半空的淡青瀑布。
瀑布轰然落下，灌入城中预留的蓄水灵池。
灵雾升起，五味城的灵气浓度立刻提升。
城墙下，陆崇明等数百名散修仰头站着，久久没有出声。
他们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有人甚至暗中引动了金丹真元。
谁也没想到，头顶的灭顶之灾转眼变成了矿山与灵泉。
“这……这是九转玄铁？”
一名老炼器师伸手抓住一缕落下的矿渣，手指止不住发抖。
“还有万灵净液？卧槽，老夫在下界宗门闭关三千年，也没见过这么多造化啊！”
姜无许收拢真火，足尖点地，从城头落回地面。
她拂去衣角的火星，凡尔赛地摆摆手，“小意思小意思。”
姜无许清了清嗓子，声音传向四方。
“都把眼珠子收回去。”
“现在，我宣布，城主府第一工坊成立。下界飞升的炼器师、符箓师，出列。”
人群骚动片刻。
两百多名修士走出队列。他们身形消瘦，十指布满火毒留下的焦痕，随后整齐站到石台前。
“监正大人，老朽曾在下界的青苍位面掌管器宗三百年，应该可以胜任开凿锤炼的工事。”
一名断须老修抱拳，语气局促。
“只是……天庭法宝图谱都被玉虚天控制，我们手里没有仙品炉鼎，也没有高阶引火诀。”
“谁让你们照天庭的老规矩炼了？”
姜无许啧啧两声，直接抖开衣袖，厚厚一叠带着油墨味的图纸飘到半空。
图纸上画满轨道、标尺和分工图。
这是她这几天，趁着休息的时候就画好的。
“从现在起，收起一个人守着一口炉子闭关八十天的毛病。”
姜无许用大铁勺点在第一张图纸上。
“第一组，五十人。引地火熔炼九转玄铁，按标准尺寸浇筑剑胚。多一分少一钱，都算残次品。”
“第二组，五十人。专门锻打，每柄剑胚锤击三千六百下，去尽气孔。”
“第三组，专门淬火。用蓄水池里的万灵净液急速冷却，定型开刃。”
“第四组是符阵师。别管飞剑整体结构，只在剑脊内侧铭刻纯阳辟邪阵和微型引气纹。一个阵法拆成四道回旋，一人刻一道，刻完交给下一个。”
“此乃……”姜无许神秘一笑，“工业流水线。”
荒原安静下来。
两百多名在下界享誉一方的大师看着图纸，面面相觑。
修仙界炼器，讲究心神合一，讲究独坐参悟。
现在工序被拆成数段，修士只负责其中一环。这样的做法，他们从未见过。
“监正，这能成吗？”
断须老修表示不妥。
“炼器讲究气韵贯通。这样做出来的法器，恐怕没有灵性。”
“灵性值几个钱？能当饭吃，还是能挡刀子？”
姜无许翻了个白眼。
“你们以前追求灵性，三年炼出一把飞剑。长生殿收你们三千灵髓，转手卖给下界散修一万块。老娘现在要产能，要火力覆盖，懂不懂？”
她抬起大铁勺。
“动起来！首批定额一万柄。流水线在谁那卡住了，谁今晚的灵泉大米粥扣半碗！”
大家咽了口吐沫，都紧锣密鼓地去做了。
半刻钟后，五味城中央荒原响起连续不断的轰鸣。
他们走上工位的时候，本来是带着疑虑的，可是短短半个时辰后，所有人的神情都变了。
第一组修士催动真火融铁、注模，剑胚接连滑向锻打台。
第二组体修抡起铁锤，专心砸铁。
淬火池白汽升腾，一柄柄泛着幽蓝寒芒的长剑被捞出。
符阵组四人分工刻阵，指尖灵光接连落下，三息便完成一柄飞剑的阵纹。
打铁声连成一片，荒原上的飞剑数量迅速增加。
一柄。
十柄。
百柄。
上品法宝级飞剑堆成了山。剑身寒芒吞吐，九转玄铁铸成的剑体坚韧，万灵净液淬火后锋锐更足，破煞能力远超天庭流通的制式兵刃。
不仅效率高，质量还特别好。
“成了，真的成了！”
断须老修亲手取下一柄长剑，快步递给姜无许。
“半天成剑八百柄，成色没有差别，连剑锋弧度都完全一致！这比单枪匹马做的要好很多！”
另一边，符箓工坊同样忙得热火朝天。
大玄糙纸用万灵净液浸泡软化，再掺入赤阳砂。老符师们排成四列，按照模块化印版刷出一张张泛着金光的符箓。
“五味保命符”的效能达到长生殿辟邪符的三倍，产出速度却快了数十倍。
姜无许看着堆积成山的物资，点了点头。
她走上前，拎起那柄常年沾着葱花猪油的凡铁大马勺，催动体内真火。
滋啦！
勺底烧得通红。
姜无许抬手落勺，在一排排飞剑的剑柄尾端和保命符角落，烙下一个清晰的铁勺印记。
青烟升起，带着烟火气。
“齐活。”
姜无许擦去额头的汗水，咧嘴笑道：
“防伪商标，五味牌。天庭独一份。”
暮色降临。
落仙墟外围的虚空裂缝中，隐匿法阵裂开一道缝隙。
数十艘遮掩灵光的大型货舟悄无声息地驶出荒原。
夜无溟穿着墨色暗纹长袍，手持折扇，站在领头货舟的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