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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睨沈枝意一眼，在心中暗暗盘算着今晚该让陆念多吃几块糖，才能消去心中的这份愧疚。
可惜沈枝意瞧不出她心中所想，只觉得陆夫人这话让人遍体生寒。
她心中忍不住有些后怕，其实自己的确太过冲动了，像陆夫人这样的人，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尚且能偏心成那样，又怎么能指望她对陆念有几分真心呢？
但就这样听着她们在背后将陆定渊同旁人相比，她实在做不到视而不见。
可陆念，自己本就已经够对不起她了，若是再让她因为自己的缘故被一向爱戴的祖母冷落，沈枝意恐怕就算连睡觉也会愧疚得合不上眼。
她抿了抿唇，这事本就是因她而起，就算是让她受罚也是应该的，只要不波及陆念便好。
想到这儿，沈枝意提起裙摆，缓缓跪了下去。
院中的青石板路有些坑洼不平，她生得瘦，身上本就没多少肉，此刻跪在那被日头烤得滚烫的石板上，膝头不由得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让她忍不住身形晃了一下。
沈枝意强忍着，没让自己的表情因此变得难看，她规矩地垂下头：“请夫人容奴婢为您斟茶。”
夏日的蝉鸣在耳边响个不停。
陆定渊一向不喜欢院中太多下人，韶光院也一向比旁的院落显得冷清，此时院中更是空无一人。
陆夫人居高临下地瞧着难得低眉顺眼的沈枝意，突然觉得有些可惜，这样好的戏，本就该有更多人看到才是，可此时的观众未免有些少得可怜。
她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瞧够了沈枝意窘迫的样子，这才对着身侧的嬷嬷挥了挥手：“既然沈姑娘说了，那我们也该满足她的一片心意才是，去备茶吧。”
“是。”
那嬷嬷微微福身，将陆夫人引到不远处的凉亭中坐下，这才转身去端茶。
路过沈枝意时，她顿了顿脚步，心中立刻酿出许多折磨人的法子来。
夏日的骄阳烤得院中树叶都开始打蔫儿。
才跪了一会儿，沈枝意额上便忍不住冒出汗珠来，连胸口也随之发闷。
许是跪得久了，膝上的痛感越发强烈，沈枝意咬着牙忍耐。
不知是难受时时间总会显得漫长，还是嬷嬷有意为难，沈枝意这一跪便跪了许久。
当嬷嬷回来时，她眼前已然有些发黑。
嬷嬷将手中的茶盘在沈枝意面前立定：“沈姑娘，茶到了，起来吧。”
她言语中带着几分轻蔑，可沈枝意却无心理会，跪了这么久，她的双腿早已经疼得发麻，此时连站起来都变得困难。
她咬牙强忍着身下传来的痛意，却仍旧要一手撑着滚烫的地面才堪堪撑住身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可尚且没等她站稳，那嬷嬷便一把将茶盘塞进了她怀里：“伺候夫人手脚还这样慢，还不快些！”
“是。”
沈枝意上前，将斟满茶水的茶杯双手递上，“陆夫人，请用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