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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因为殷勤的提示，岳临突破了原来的瓶颈，迅速掌握了寻找优化功能点的办法，组织课题团队用三个月的时间，完成了第一版发动机优化方案的论证和编写。
不过，按照之前和杨方的约定，想要把方案里的优化功能点落地，还需要金点子奖的奖金支持。于是，为了这个方案里提出的内容能获得金点子奖，岳临破天荒地找到父亲，希望他能帮自己给天鹰奖组委会的评委专家们打声招呼。
岳山从还没退休开始，就想在事业上帮岳临“进进步”，可惜，岳临是个倔脾气，一直拒绝父亲的“好意”。现在，女儿破天荒地向他提出要求，岳山觉得，就算豁出自己这张老脸，也要让女儿的课题获得金点奖。
不过，人走茶凉向来是试飞院这种单位的特色。岳山打了一个早上的电话，把自己提携的人从头到尾找了个遍，竟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老人家这个忙。
没办法，岳山只得将电话打到傅国韬那里，将希望寄托在他这个关门弟子身上。
傅国韬本就是个公私分明的人，所以，拨通电话前，岳山对傅国韬并没有报太大的希望。谁知，当他把岳临做发动机改进这个课题的始末和傅国韬讲了一遍后，这个向来冷漠的男人竟意外地问了一句：“方案能发给我看一下么？”
显然，这不是答应帮忙应有的句式，但相比其他人“这个不归我管”，“这个事情太超前还是放一放”这一类的回应相比，岳山觉得，傅国韬的回答已经算暖心的了。
“有，我这就让岳临给你送过去。”喜悦溢于言表，岳山挂断电话，随即拨通女儿的电话，将傅国韬要看方案的消息告诉了岳临。
彼时，岳临正在阅览室组织课题组的几个骨干对发动机优化方案做进一步的论证和完善，所以知道这个消息的不止岳临，还有她身边的殷勤。
刚认识傅国韬的时候，殷勤觉得这个老家伙是个顽固不化的主儿，可上次在德国比赛的时候，短短几天相处下来，殷勤突然觉得，傅国韬“傅神”的称号完全不是虚名。
从那时起，他对傅国韬的印象就彻底改变，回国后虽然两人没有交集，但每次开大会，看到傅国韬坐在主席台上，他就觉得佩服，因为傅国韬是他第一个觉得脾气硬的让人服气的人。
听到岳临说要将新写的方案递交给傅国韬审阅，殷勤第一反应还是：找对人了！因为无论从理论提升还是实际应用的角度看，傅国韬以及他所在的试飞大队，提升发动机性能的需求都是最迫切的。
果然，就在岳临和殷勤将最新一版的发动机修改方案递交到傅国韬手里的时候，傅国韬连资料都没翻开，就直接来了一个一针见血的问题。
“按照你们的方案进行‘猎枭’发动机结构优化，‘猎枭’的作战半径能提升多少？推力增大多少？推重比达到什么水平？所能携带的导弹射程达到什么水平？”
没有敷衍，没有寒暄，傅国韬丝毫不照顾小辈的脸面，无非是想得到一些干货。
对他来说，发动机提升这个课题实在太熟悉了，因为就算岳临不提出这个课题方向，设计室不把它作为未来发展却趋势，试飞大队和试飞院其他部门也会通过各种类型的项目在发动机改进这个方向上做尝试。
只是，因为资源、能力等各方面的限制，傅国韬之前接触的项目虽然有对发动机做出功能点改进，却没有带来实质性的效益。有的只是改进了发动机扇叶的面积，推力增大了，但能耗跟着上涨的同时，战机的飞行半径以及携带武器的能力并没有明显提升。
换句话讲，之前的项目大多是花架子，傅国韬不把他们当回事也在情理之中。而他直接询问岳临和殷勤方案作用在“猎枭”战机上的实际效用，其出发点也正基于此。
对这个问题，岳临有些犯难，毕竟，来之前，她并不知道傅国韬会有这样的“拷问”，但是，殷勤的答案却信手拈来。
早在方案的编写阶段，他就对方案的功能点改进可能带来的优势做了测算。尽管当时他这么做，只是出于陶意章教导下的职业习惯，但这一刻，宽时的用功倒也能在紧时发挥作用。
“目前，‘猎枭’系列战机拥有相当不错的打击能力，但作战半径却是其战斗力提升的瓶颈，正常起飞的情况下，‘猎枭’只有700千米的作战半径，即使是加挂副油箱，也不会超过1000千米。去年，试飞院有个项目提出的解决方案就是为‘猎枭’加装2个1500升以上的超大型副油箱，但这样的解决办法仅仅提升了‘猎枭’的推动力，却没能影响起降性能，降低了‘猎枭’原有的机动性。
所以，参考前面的失败经验，我们这个优化方案更多的从实际作战角度出发，将发动机改进和战机机动性结合在一起。通过对加热室的改进，‘猎枭’在保持原有机动性的基础上，作战半径可以提升至1200千米左右，这一点，就算是国际上公认的优秀战机、俄‘苏35’也没有办法达到。”
一番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当殷勤迅速果断地将答案给出的时候，萦绕在傅国韬脸上的隐喻不自觉地消退，连嘴边微微扬起的笑意都那么的明显：“除了这个，改造后的发动机在推力、推重比和携带能力上有什么优势？”
见傅国韬难得露出笑意，殷勤因为紧张而颤抖的心忽地松弛了许多。气氛和谐之余，他对发动机改进后达到性能的预估也更加大胆。
“推力方面，按照这个改进方案，‘猎枭’最终的推力有可能达到23吨以上，同比油耗则降低6%左右。推力增大，意味着‘猎枭’可以携带更多的弹药和燃油，而耗油量降低可以让‘猎枭’拥有更大的航程，增强战斗力。
携带能力上，‘猎枭’将比原来提升一个档级，至少可以携带射程达到800千米的反舰导弹和巡航导弹作战。
而在推重比方便，装上改进后的发动机，‘猎枭’的测算值落在12-13之间，尽管下一代发动机的推重比必须达到15以上，但12-13的数值明显趋紧阈值，也就是说，这个改进方案不但是五代战机的优化方案，还是六代战机的前期预备方案，对试飞院现在及未来业务发展均有良好支撑。”
显然，殷勤的答案很令人满意。但预估值毕竟是预估值，即便殷勤分析的头头是道，谨慎的傅国韬还是觉得有必要再核实一次。
“听上去，这些数据还不错。但是，你所的这些都是测算值，真正做成实体，这些数值还能保有几成？”
殷勤知道严谨的傅国韬觉得会问这个问题。如果仅仅为了让项目通过金点子奖评审，殷勤完全可以不负责任地回答：“只要让我们做，我们一定保证百分之百的保有率！”。
只是，口号谁不会喊，真正有效果才是王道。
所以，殷勤尊重傅国韬的严肃态度，也尊重客观事实。没有高声呐喊，没有拍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殷勤只默然站在原地，捏着报告沉默了老半天，最后才给出了一个郑重却肯定地答案：“百分之八十。”
岳临听到这个数值，心里真切地凉了凉。毕竟，在优秀三好学生眼里，没有达到百分之百，事情就肯定算不得完美，算不得完美，评审的人又怎么可能支持自己的想法。
但傅国韬显然不会像岳临一样幼稚。在他眼里，殷勤这个不完美的“百分之八十”远比其他人信誓旦旦的“百分之百”来的真切。
所以，就着浅笑，傅国韬真切而坦诚地将他的承诺传递给了殷勤：“好！有你这句话，评奖的事，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