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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芷离开纪霄云的办公室后,身影在山林间几个闪烁,便回到了自己那处位于天白山脉深处的僻静居所。
这是一处天然矿洞,原本界限分明的住所,现在只剩下洛云芷自己的小别墅,孤零零的矗立在里面。
吴文他们从前住的小房子都被收了起来。那片地方空荡荡的。
洛云芷看了一样空旷的地方,回了屋子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上,目光清净。
表面上看,她与平日并无二致,甚至更显慵懒,只有微微凝滞的指尖和过于清明的眼神,透露出她正处于一种全神贯注的“等待”状态。
记忆的碎片仍在无声翻搅,陆鸿笺、陈楠、被抹去的过往、还有那些行尸走肉般的幸存者……线索凌乱,但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她像一名经验丰富的猎手,回到巢穴,抚平气息,静待猎物或敌人自己踏入感知的罗网。
与此同时,纪霄云在洛云芷离开后,并未耽搁。
他首先召集了手下几位得力的管事,迅速传达了接收和管理新一批幸存者的指令。
区域是现成的,就在现有居住区的东侧,原本规划中的扩展区。他特意嘱咐,安排工作以简单、重复的体力活为主,无需交流,但要保证基本饮食和隔离观察。
同时,他加强了那片区域的巡逻班次,要求执勤人员记录任何细微异常,但不得主动刺激或过度接触那些人。
命令被高效执行下去。基地的运转并没有因为这个插曲而打乱。
傍晚时分,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简单食物熬煮的香气。
公共区域的空地上,几个半大孩子用自制的简陋工具玩着一种类似丢石子的游戏,发出久违的、属于孩童的清脆笑声。
一个老人坐在屋檐下,眯着眼,用粗糙的手指修补着一件旧衣服,针脚细密而平稳。
纪霄云回家的时候,看到妻子林婉莹正忙碌着做饭,纪然围着妈妈转来转去,手上没闲着,一会拿东一会拿西,中间还掺杂的对母亲的关心。
“回来了?”林婉莹抬头对他温柔地笑了笑,额角有细细的汗珠。
“嗯。”纪霄云心头微软,将那份精致的蛋糕和水果拿出,“洛小姐给的,你和小宝吃吧。”
林婉莹看着那些几乎像从另一个世界来的食物,怔了怔,没有多问,只是轻声说:“好,今天加个餐。还得是洛小姐财大气粗。”
温馨的日常画面,暂时掩盖了纪霄云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凝重。他知道,这份宁静如同脆弱的琉璃,需要最精心的维护,也最易破碎。
夜幕降临,星光暗淡。山脉的夜晚通常只有风声、虫鸣和守夜人规律的脚步声。
纪霄云安排了双岗,自己也在临时的指挥所里和衣而卧,保持着警醒。
时间一点点流逝,到了后半夜,最深沉寂静的时刻。
忽然,一种极淡的、不同于山间夜雾的湿冷气息,如同有生命的触手,悄无声息地从山谷的入口处、从林木的缝隙里弥漫开来。
雾气越发浓重,在夜光石碎片光芒下几乎看不清眼前,蔓延的速度极快,而且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本能排斥的甜腥气。
“雾气加重了?”东侧岗哨上,一个年轻的守卫揉了揉眼睛,小声对同伴说。
他的同伴,一个经验丰富些的老兵,吸了吸鼻子,脸色猛地一变:“不对!这味道……警戒!快发信号!”
然而,已经有些晚了。
浓雾以惊人的速度变得厚重,转眼间就吞没了山谷入口,并向基地居住区蔓延。
可视距离急剧下降,连近在咫尺的同伴身影都变得模糊。更令人心悸的是,浓雾深处,传来了声音。
那不是风声,也不是野兽的嚎叫。那是……拖沓的、仿佛赤脚踩在湿泥地上的脚步声,缓慢,沉重,杂乱,而且不止一个。
其间夹杂着类似野兽吞咽口水的“嗬嗬”声,以及一种更加细微的、像是用指甲刮擦岩石的噪音。
借着手中夜光石碎片的光芒,守夜的战士们惊恐地看到,在翻涌的灰白色雾墙边缘,开始浮现出一个个人形的轮廓。
那些轮廓姿态扭曲,有些佝偻着,有些手臂以奇怪的角度垂下,它们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向基地的方向,一动不动,如同雾中生长出来的、充满恶意的树木。
没有嘶吼,没有冲锋的前兆,只有一片死寂的、步步紧逼的压迫感,随着浓雾一同弥漫,扼住了每个发现者的呼吸。
“食堕者”年轻守卫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握紧了武器。
老兵死死盯着雾中那些若隐若现的影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
“它们又进化了……”
基地的宁静,在这一刻被彻底撕裂。温馨的日常戛然而止,浓雾与其中沉默的、饥饿的影子,构成了第一波正式侵袭的前奏。战斗,一触即发。
而在山脉深处的居所里,静坐的洛云芷,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岩壁,落在了那片不祥的浓雾和雾中身影之上,指尖那缕无形的能量微微跳动了一下。
“终于……来了。”她低语,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