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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师伯听他这么问, 也只是叹了一口气,轻声回道:
“我也不清楚, 当时师傅意外去世, 我正在南阳打拼,等得到消息赶到的时候, 师弟已经失踪,没人知道他去了哪。”
杜师伯眼中带着悲痛的回忆着,语气里带上明显的哀伤。
顿了顿, 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继续道,
“我们众师兄弟一起, 找了几年都没有消息,就在我们快放弃的时候, 师弟主动联系了我, 当时我便问过他发生了什么, 他闭口不言,只说要我不要泄露他的行踪。”
杜师伯回忆了当时的情形,想起当时师弟的态度, 确实有些不对劲。
皱着眉,说道:“说起来, 当时师弟的状态很奇怪, 对着京城里的人讳莫如深, 现在想来, 确实像是在躲避什么, 忌惮着谁。”
而且,当时师弟没有联系和他关系最好的柳家兄弟,这才是最不对劲的。
随后,皱着眉,想着,如果当时是柳家兄弟从中作梗,那一切便说通了。
怎么想,师弟都不应该绕开柳家兄弟,联系自己这个多年未见的师兄。
如果师弟忌惮的就是柳家人,那便可以理解了。
但,他还是有些想不通,师父待柳家兄弟如亲子,师弟也待他们极亲近,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韩辰远生在世家,见识的龌龊事多一些,见杜师伯脸上的困惑,便挑了挑唇角,露出一个不屑的笑。
“有时候,恩情,亲情都敌不过利益。”
有多少亲人因为利益而反目成仇?更别说,这柳家和沈家还不是真正的血缘亲人。
他对柳家人不了解,对沈师父和他们之间的情谊也不了解,才能更客观的去分析这件事。
也是最接近真相的分析。
不过这诱惑他们,背叛自己师门的利益是什么,他便不得而知了。
杜师伯也同样想不明白,沈家除了一些名声,好像也没剩什么了,不知他们图什么。
韩辰远不用知道他们想要什么,只要知道他们是背后搞鬼的人,便够了。
这柳家人,趁着真正的沈家传人不现身,打着沈家的旗号,名利双收。
还妄图踩着韩家和秦家,赚名声。
这个梁子早就结下了!
他微微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上一次和秦立一起商量的对策,只是针对张家。
这柳家以为是小角色,便轻轻放下了,这次看来,还是心太软了。
顾晋阳从始至终清冷的坐在旁边,认真的听着,等听完两人的话,心里也有了结论。
抿了抿唇,清冷的看向韩辰远,沉声问道:“这柳家很厉害吗?”
他想知道,如果他和这柳家硬碰硬,有没有胜算。
当年的真相,师父受到的委屈,他不能坐视不管,那些欺侮过师父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他至今都不能忘记,师父刚来他家时候的惨状。
如果不是爸爸善心大发,说不定师傅就死在七里桥上了。
那时他才五岁,家里的大事都没份参与,对于过程,只能听个只言片语。
但,这也不能阻止他窥见,当时师傅的惨状,更别说,他还亲眼看到过。
当时,还没有这个小院,一家人住在村那个家里,爸爸救了人,便把人安置到西屋里,还特意交代他,不要进去。
那段时间,爸妈总是背着他,神神秘秘的商量事情。
爸爸又明令禁止他进西屋,倒更是激起了他的好奇。
那时还有些皮性的自己,便找了一个时间,趁着爸妈不注意,进了那间屋。
当时,进门之后,瞥了一眼,便看到一个陌生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还浑身青紫,当即把他吓了一跳,立马跑了出来,之后再也不敢进去。
后来,过了很久,那屋里的人才能慢慢起身,又过了很久,那人才能下床走动。
有时,那人会拄着拐杖,走到屋门口的台阶上,坐下,发呆。
那时还小的他,早就忘了当初的恐惧,看到陌生人便好奇的趴在墙角看。
那人脸上的青紫已经消去,露出姣好的面容。
小孩子总是喜欢好看的人,当时顾晋阳见到那人的面容,便不再害怕,而莫名的有些喜欢。
只不过,那人总是一动不动的坐着那里,一坐就是一下午,面色木然,分明是活人,却让人感觉到满满的垂暮之气。
晦暗的气息,空洞的眼神,都让小小的顾晋阳不敢太过靠近。
再后来,那人能够自由走动之后,便想赚些钱,回报他们家。
顾爸顾妈自然拒绝,但那人去坚持,只不过,那人一看就不是干重活的料,顾爸也不知要让他干什么。
还是那人自己提出来,可以去集市上,摆摊给人刻章。
顾晋阳的外公家便在集市边上,他家墙外一排,都是修鞋,修表的。
那人便在那里,占了一个摊子。
每次开集,便佝偻着腰搬着沉重的木桌,从顾家一路搬到外公家。
后来,顾晋阳外公见到那人刻的章,起了惜才之心,空出一间房给他放桌椅。
之后,每次出摊,便不用再大老远的,搬着沉重的桌椅。
再后来,那人每次出摊,小小的顾晋阳都会跟在他身边。
那人从外公家往外搬桌子,他便搬着那把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高凳子,跟在那人身后出去。
那人伏在桌子上刻章,他便站在他身边,昂着头看,一看就是一下午。
再后来,那人便向爸爸表示,要收他为徒。
就这样,他便成了沈家士慎的唯一的,亲传的弟子。
那之后,师傅好像有了奋斗目标,脸上也有了生气,教导他的时候也格外认真。
但,终究是抑郁难消,最终还是早早离世。
师父去世的时候,才三十八岁!
顾晋阳想起这些,清冷的眼眸里满是悲痛。
他不知道师父在忌惮什么,也不知师父顾忌什么。
师父也许是心灰意冷,才没有去和那些人计较。
但他却做不到!
顾晋阳眼中带上凌厉,身上的气息也冷了冷,心中难掩愤然!
韩辰远听到顾晋阳的问话,不屑的笑了笑:“柳家算什么东西。”
一个小小柳家,他还不看在眼里。
不管晋阳要做什么,他都能护他周全。
杜师伯听到他的话,看着他,开口道:“阳阳,柳家的事,我会调查清楚,让他们给个交代,你……别插手了。”
顾晋阳知道师伯是为自己着想,但他做为师父的徒弟,做为沈家的传人,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郑重的看着杜师伯,严肃着脸,摇了摇头。
这件事,他一定会管!
杜师伯见他心意已定,也不再劝说,只是叹了一口气,开口道:“好吧,但,先让我调查清楚,和他们算算账,你再行动。”
顾晋阳顿了一会儿,才淡淡点点头应下。
待杜师伯离开,顾晋阳抬眼定定的看着对面的韩辰远,郑重的开口请求:“三哥,麻烦你帮我个忙。”
韩辰远笑着看着他,挑了挑眉:“晋阳尽管开口。”
顾晋阳的请求,他自然无条件答应。
顾晋阳抿了抿唇,清冷的眼眸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这里还有一些成品,希望,三哥能够把这些雕件带回京城。”
顾晋阳自己虽然是沈家的传人,但也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无权无势,根本无法对付那些人。
但他也清楚自己的优势,他的雕刻,他的篆刻才是他最大的武器。
那个柳家不是在雕刻界名声很大吗?那他便和他们比雕工。
早晚,把柳家从沈家这里得到的东西,都夺回了,不管是祖宅,还是名声!
但,他在京城没门路,便想请韩辰远帮忙。
韩辰远自然明白他这样做的目的,不过,并没有立刻答应,仔细的在心里盘算了一番,才看着顾晋阳,回复道:“帮忙自然没问题,不过何时行动,如何行动,晋阳得听我的。”
说实话,贸然的行动并不是明智之举,毕竟柳家在京城雕刻界沉浸多年。
晋阳这么贸贸然闯进去,很可能讨不到好,反而打草惊蛇。
具体怎么做,他要考察一番,再仔细的斟酌斟酌才能确定。
还有一层顾虑,他没说。
当年柳家想从沈家得到什么?是否得到?如果没有,晋阳会不会有危险?
顾晋阳没想这么复杂,但他不能不多想。
他不会让晋阳陷入危险!
顾晋阳听了,敛下眉,仔细的衡量了一番,然后抬眼看着他,轻轻的点头应下。
虽然他有足够的信心,但对于如何经营确实没经验,倒不如全权交给韩辰远。
韩辰远见他点头,欣喜于他的信任,蓦然一笑,倾身过来,抬手拍了拍顾晋阳的肩膀,开口安慰他道:“好了,晋阳,事情已经定下了,别再担心了,开心些,嗯?”
顾晋阳抬眼,清冷的看着他,看到他翘起的眼角,仿佛被感染般,淡淡弯了弯嘴角。
……
杜师伯的行动力很高,很快便联系了其他师弟,把自己的怀疑和柳家的事说了一遍。
随后几人一起找人,去调查。
同时让人留意柳家这几年的行事。
几天之后,杜师伯坐在院子里,接完电话,脸上便沉了下来。
沈家祖宅确实已经变更到柳文心名下,而且这些年,柳家一直致力于抹消沈家的存在。
调查出来的这些真相,不得不让人怀疑柳家的用心,不得不质疑当年的真相。
令杜师伯最痛心的,便是柳文心的强硬态度,面对他们的质问,那人却还强词狡辩,就算是面对确凿的证据,也大言不惭。
让人见识了这人的无耻,简直脸面都不要了。
最后不知道柳文心耍了什么手段,几个师弟也纷纷变了态度。
之前义愤填膺的几人,现在开始闪烁其词,只剩杜师伯一人还态度强硬。
杜师伯坐在院子里,想着刚才电话的说的事,愤怒而沮丧。
顾晋阳从正房出来,缓缓的走到杜师伯身边,坐下,淡淡的开口道:“师伯,没关系。”
这几天发生的事,他都看在眼里,知道师伯已经尽力,此时见师伯如此伤心,心里有些不忍。
杜师伯转头看向他,苦笑一声,叹道:“师伯真是没用!”
说完眼圈微微发红,被师弟背叛,对事情的无能无力,都对他打击重大。
顾晋阳淡淡的开口,安慰道:“没关系,师伯,我会把沈家的东西都拿回来。”
杜师伯抬眼,看见他眼中的坚定,点了点头,说了三声好,便收声,没再说什么。
顾晋阳知道他心里还是不好受,也没再开口,只是静静坐在旁边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