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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修建的哨所已经投入使用，每天固定时辰巡逻的队伍会在新边界线上走过一遍，杨师长站在哨所外面，看着远处那些在地平线上起伏的山脊。负责测绘的参谋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最新的地形图，递到他面前。
杨师长接过来看了一眼，那张图上的标注比上一版更加精细，每一处坡度丶每一段距离都被重新测量过，误差在允许范围内。他看了片刻，把地图还给参谋，「通知各哨位，明天开始执行新的巡逻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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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杨师长回到办公室，在桌前坐了很久，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信纸，拿起笔，开始写一份报告。他把新防线的建设情况丶哨位的分布丶巡逻路线的调整丶物资的消耗逐条列了出来，末尾加了一行字：「防线已全面运行，建议在后续加固基础上增设一处备勤点。」他写完把报告装进信封里，封好口，放进了待发的文件筐。
接下来几天，那片新划入的土地上又添了几处哨位。梁司令亲自去看了两次，每次都站在界碑旁边，看完了就转身离开。
第二次去看的时候，他弯腰摸了一下界碑的底座，确认那些石头被夯得足够结实，才直起身，对旁边的作训参谋说了一句：「这边再补一道铁丝网。」参谋应声记录下来。
新的铁丝网在两天之内拉了起来。从新界碑所在的位置向内延伸几百米，每隔一段距离就立一根桩，对面的人没有再发起反扑，边境线那边安静了下来。
消息传到了更远的地方。有人在京市的会议上提到了西北边境的变化，那份没有公开讨论过的决议，已经通过那片五百米的土地落地生根。有人私下议论，说西北那位冷家的孙女手段果决，做事从不拖泥带水。有人只是听听，有人记在了心里。
冷清妍坐在京市的办公室里，只是安静地喝了一杯茶。灰隼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新到的一批情报材料，看了她一眼，没有出声打扰。
冷清妍喝完那杯茶，把杯子放在桌角，抬起头看着他，「那边有什么动静？」
灰隼说：「没有。很安静。」
冷清妍没有说什么，把那份情报材料接过来翻开看了一遍，放在桌角，又拿起了另一份文件。那天傍晚她离开办公室时，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
秋天快要过去了，冬天的脚步正在逼近。新防线上的哨兵换上了厚一些的衣服，帐篷外面加了一层防风布，巡逻队出发前都会多带一壶热水。
杨师长去检查的时候发现一个哨位的防风布没有固定好，当场让士兵重新加固了一遍。梁司令很少再亲自去了，他偶尔会站在办公室窗前往远处看一眼那个方向，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文件。
有一天上午，梁子尧去巡查了新的边境线，在界碑旁边站了一会儿，他蹲下来摸了摸界碑的底座，确认那些石头没有被风吹松。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往回走。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土地，然后又转回来，继续往回走。
桌上的电话铃声在办公室里响起时，冷清妍正在看一份关于西北边境物资调配的报告。她拿起听筒，陈队长的声音从那边传来，「首长，赵工他们想请您回来一趟。第三阶段有了一些新的想法，他们想当面跟您讨论。」
冷清妍放下手里的笔，「我明天回来。」
陈队长应了一声，没有多问，就把电话挂了。
冷清妍放下听筒，在桌前坐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门口。灰隼和王教官正在走廊里低声说着什么，她叫了一声，两个人同时转过身走进来。「明天我回基地。这次过去可能会待一段时间。」
王教官看着她，「项目要完成了？」
冷清妍没有直接回答，「快了。这次就打算在那里把这个项目弄完。」
王教官沉默了片刻，「那我留在基地。你和灰隼回去。」
灰隼皱了一下眉，「要不这次我留守，你出去。」
王教官笑了一下，「没事，你好好保护首长。」
灰隼看着他，没有再多说，「那基地就辛苦你了。」
冷清妍对灰隼说：「你现在出去准备好，我们明天上午出发。」
灰隼和王教官点了点头，一起转身出去了。
冷清妍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竹青的号码，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竹青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干练。
「竹青，我明天去西北。」
竹青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怎么，你要亲自去看边防线？」
冷清妍说：「这是其中一个事。我过去主要还是去基地看看。」
竹青的声音低了一些，「要收尾了？」
冷清妍说：「快了。」
「首长，你放心。这边有什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好。」
她挂断电话，把听筒放回话机上，然后把桌上那些还没批完的文件拉到面前，一份一份地翻开。
第二天一早，王教官开车送冷清妍和灰隼去机场。车子停在机场里面时，天刚亮。冷清妍下了车，王教官从后备箱里提出她的行李袋，递给她。
冷清妍接过行李袋，看了王教官一眼，「这边的事，你盯着。」
王教官点了点头。「放心。」
冷清妍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运输机走去。
灰隼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回过头朝王教官挥了一下手，王教官也抬手回应了一下，转身上了车，车子在原地掉了个头，驶出机场。
当天下午，飞机降落在西北机场。陈队长已经等在外面了，看到冷清妍和灰隼走出来快步迎上前，接过冷清妍手里的行李袋，放进后备箱。冷清妍坐在后座，灰隼坐在副驾驶。
陈队长发动车子，边开边说：「首长，赵工他们知道您今天回来，都很高兴。老院士这几天一直在算，说有几个关键点想跟您碰一下。」
冷清妍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景色，「这段时间，基地的安保一定要保证。」
灰隼也在旁边接话，「对，最后的阶段了。」
陈队长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首长放心，基地的安保一直维持着最高级别。外围巡逻没有断过，内部管控也没有松懈过。」
冷清妍没有再多问。
车子在戈壁滩上行驶，远处基地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慢慢浮现出来。冷清妍看着那个方向，没有移开目光，只是看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建筑。车子驶入基地大门，门口的哨兵看清车牌后立正敬礼。
车子停在办公楼前，冷清妍下了车，夜风迎面吹来，灰隼也下了车，陈队长把行李袋从后备箱里提出来。冷清妍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基地的方向，会议室里的灯已经亮了。她收回目光，走上台阶，推开门。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