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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沉默了。
如果顾炎真的是清欢的父亲，那么当年是怎么活下来的？他销声匿迹这么多年，刚出现便朝着巫族下手，他是疯了么……
“事情没有定论之前，一切还只是猜测，你们出去打听一下，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地方出现类似的情况。”
顾以珩吩咐了身边巫族的人，然后顿了顿，看向楚汐颜。
“若是有人故意为之，恐怕便是在针对凛岳，墨北寒那个逢乱必出的性格，怕是风雨楼已经在查这件事了。”
逢乱必出？
这个词用的还真是贴切，倒也有几分道理。
毕竟，谁敢动凛岳一分一毫，那男人都不会善罢甘休。
“族长既然找回了圣巫女，为何没把她带回族里？眼下加固结界迫在眉睫，晚一日不如早一日。”
青木长老说的语重心长，那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楚汐颜，恨不能直接把她拖去巫族割脉放血。
“本来应某个人的要求，是要往巫族去的，但是偏偏在路上遇到了霍江麟，所以耽搁了。正巧，让她有时间去墨北寒那里把凤凰令拿回来。”
“哼，那个燕王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扣住咱们这么久，又迟迟不肯交出凤凰令，怕是也听闻了传言，想一统天下吧？”
顾以珩听了这义愤填膺的言辞，脸上的笑容有了些微妙的变化，刚要开口说什么，却听到身边的女人率先呛声。
“先不说这么长时间以来，凤凰令一直在我身上，就单说墨北寒想一统天下，那也容易得很，率兵打仗就行了，风雨楼负责暗杀，士兵负责征战沙场，凛岳向来物产富足，想必这仗打个三年五载也能有个结果，何必在乎巫族这些人？况且，你们巫族都不清楚凤凰令的事情，什么都要仰仗着他告诉你们，做人不要太挑剔好吗？你们巫族都干了什么？天天盼望着找到有凤凰血脉的圣巫女，然后时刻都想着要放干净我的血去救你们的族人，你们心思纯良是吗？”
冷冰冰的质问，带着不容忽视的嗤之以鼻，直教青木长老绿了脸。
顾以珩抑制不住的笑出了声，他虽然贵为族长，都不敢光明正大的顶撞青木，这丫头倒是胆色惊人。
原来巫族在她眼里是这样的啊，找她也只是为了放干她的血去加固结界，这都是谁教给她的东西？
不过话说回来，似乎真的是动不动就跟她要血，也怪不得她会有这样的想法。
“青木长老，她始终都还是燕王妃，人家夫妻感情如胶似漆，你却当着她的面说墨北寒的不是，看看，自讨没趣了不是？”
“你有什么脸说话？你跟他们难道不是一样的么？你们要我去巫族就赶紧安排，你说过解决完巫族的事情就消失在我眼前，谁愿意掺和这些破事。”
哎呀，他也被骂了……
青木侧目看向顾以珩，却没在他脸上看到一丝尴尬，反而那怎么看都不正经的笑容更加灿烂，不禁令人毛骨悚然。
以前只知道这个族长不修边幅，如今看来怕不是个傻子吧？都被嫌弃成这样了，还笑的这样愉悦。
楚汐颜的眼里没有太多的波澜，谁的事她都不怎么在乎，但是涉及到墨北寒就不行，那个男人只能被她骂，别人不行！
随即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青木长老快去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至于巫族，我会带她去。”
“老朽领命。”
见青木点了头，顾以珩转着手里的玉笛跟上楚汐颜，脸上的笑容诡秘，换得一路的白眼。
在留仙居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他们就去了巫族，一路上楚汐颜的态度虽然不像以前那样冰冷，但是看顾以珩依旧满眼嫌弃，恨不能就闭上眼。
但是她心里是清楚的，这么年轻就能当上巫族的族长，而且在江南一带举足轻重，这个男人绝不像表面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不过，她也懒得理。
这次他们是乔装打扮了的，换了粗布衣服跟在商队里往南走，在商队歇脚的时候才悄悄离开，又往西走了两天，最终在漫天黄沙的边境停下。
楚汐颜冷眼看着一片稀疏的白桦林，然后皱眉盯着顾以珩。
别告诉她，传说中的巫族在这片鸟不拉屎的戈壁滩上，而且这树林看上去根本就没法住人，他确定巫族的人能在这里生存？
“你这是什么眼神？怎么好像对我格外的鄙夷。”
顾以珩挑眉，不由得冷哼一声。
“走了好几天，你要跟我说巫族就在这里？”
“这片林子，往东是凛岳，往南是南靖，往西是漠赫，三国交界之处，荒无人烟之地，我们巫族久居于此，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楚汐颜冷声回了一句，然后嗤笑一声，“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要离开巫族出来谋生了。”
这鬼地方，谁住得下去？
“你呀，一叶障目，幼稚。”
“你说什么？”
她的话音还未落，便见顾以珩掏出了碎风，对着漫天的黄沙奏了苍凉一曲，未过片刻，楚汐颜只觉眼前的白桦林晃了晃，随后就有两个身穿白袍的男人走了出来。
就像是来自另一个空间，根本不是来自这片白桦林。
“拜见族长。”
“嗯。”顾以珩点了点头，然后扭头看楚汐颜，没错过她眼里的那一丝惊讶，“走吧。”
那两个男人让出了一条路，顾以珩率先走了进去，身影一晃便消失了，楚汐颜快走了两步跟上，随后只觉身体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墙，再一抬眼便是一片春色盎然、鸟语花香。
这里真的是两个空间？
她不禁回头看去，外面依然是那片黄沙，随后那场景一阵波动，原本两个白袍男子，也跟了进来。
“巫族之所以百年不被外人发现，你以为就凭那片稀疏透风的白桦林？”
顾以珩嘴角扯出一抹戏谑的笑意，然后自顾自的往前走去，踩过脚下茂密的树丛，带她进入巫族深处。
怀里沉睡许久的血灵蛇感觉到温暖，微微动了动，随后便钻了出来，见着周围的情况，红色的眼睛亮了亮，呲溜爬下去没入草丛。
“喂……干嘛去……”
这畜生，刚醒就给她溜了！
“血灵蛇有灵，丢不了的。巫族这片林子物产颇丰，有不少动物都是它进补的美食，睡了这么久，随它去吧。”
明明是白色的东西，钻进绿色的树丛里竟然毫无踪迹，楚汐颜又找了找，实在是看不见就只能放弃了，然后跟着他往里走。
“那一层是巫族世代自我保护的结界，最近几年时常动荡，十分形象影响巫族百姓生活，所以才把你找回来修大门。”
修大门……
这话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这个所谓的结界，可不就是进入巫族的大门嘛。
“你不妨告诉我，修你家的大门需要我多少血，你打算分次付款，还是按量给钱？”
“呵呵，你竟然还会开玩笑。”
“没人跟你开玩笑。”
“放心吧，我不敢把你怎么样，墨北寒不是知道你来巫族了吗？我巫族，可是不想这么快被灭族。”
“我总觉得你有意无意的在说墨北寒的好话，堂堂巫族族长，竟然这么怕一个巫族的普通百姓？”
“不，不是怕，是实事求是。”
“胡扯。”
顾以珩听着她满是不屑的口气，脸上的戏谑并未减少半分，只是不再跟她扯皮，果然这个女人的感觉很敏锐。
“呐！这是阿婆熬的甜莓汤，你尝尝。”
在树林旁边的小溪边上，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端着一碗甜汤坐在石头上，旁边玩水的小姑娘抬头看她，脸上闪耀着灿烂的笑容。
那不是铃儿吗？
“谢谢你！那我的糖葫芦给你吃吧。”
铃儿从地上站起来，全是水的小手胡乱在衣服上抹了两把，然后把另一只手里的糖葫芦递给那个羊角辫。
两个小东西交换了好吃的东西，脸上都是欢欣满足的笑容。
“啊！顾大叔……凌哥哥！”
铃儿一转眼看到刚进来的两个人，眼里闪烁着光芒，捧着手里的汤碗就跑了过来。
“凌哥哥！这个汤特别好喝，你尝尝！”
楚汐颜看着凑到眼前已经洒了一大半的红褐色液体，又看了看被放大的笑脸，虽然对甜汤不感兴趣，也伸手接过了汤碗。
“嘿，你个小没良心的，怎么没看到旁边还有个人吗？有点好东西就给别人了？”
“嘻嘻，凌哥哥好看哇！”
“哎呀，小小年纪就学会喜新厌旧了，长大了可还了得！”
“略略略……”
铃儿朝顾以珩吐了吐舌头，然后小手拉了楚汐颜的手往里走。
“凌哥哥快进来，婆婆中午做好吃的，可好吃了，快来……”
楚汐颜有些同情的看了顾以珩一眼，只能任由铃儿牵着往里走，旁边的羊角辫小姑娘见着来了个陌生人，十分好奇的凑了过去，然后变成三个人和乐融融的进了屋子。
顾以珩挑了眉，随后无奈的笑了笑，这个女人明明老这么冷冰冰的，却这么讨孩子们喜欢，真是想不明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