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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氏听了忙道，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半截，又赶紧压下来：“明昭……我不是这个意思。”
“以后我们肯定会搬出将军府的，只是文轩成亲是头等大事，我也不能马虎。”
楚明昭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才慢慢放下：“二婶，既然你这么说，那给傅家的六十六抬聘礼，二房可以全部拿出来吗？”
什么？这么多聘礼啊！她嫁给楚山才十两银子啊！现在准备了六台聘礼已经是他们的全部家底了。
余氏的脸色微微一僵，张了张嘴：“六十六抬……”
“不错。”
楚明昭眉头微蹙：“这里面你们只出了六抬，剩下的三十抬是大哥出的，另外三十抬是本宫出的。”
“大嫂亲自保持，替文轩上门提亲。”
余氏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半天才找回声音：“这么贵？”
“那傅家姑娘是金镶的吗？”
楚明昭笑了一下，道：“傅姑娘是傅家唯一的嫡女，从小娇养长大。”
“傅家是北境第一首富，傅姑娘的陪嫁是聘礼的翻倍。二婶若是不满意，现在还来得及退亲。”
“我现在就让人去趟傅家。”
余氏的脸色顿时挂不住了，连忙摆手：“不要，不要退亲！这个儿媳妇是太子和太子妃亲自做媒的，我很满意。”
若没有太子和楚明昭，傅家不一定会答应这门亲事。
楚明昭笑了笑：“那二婶还嫌弃？”
余氏慌忙道：“不，不嫌弃。”
“明昭，我知道错了。”
“以后我再不会这样了。文轩有你这个姐姐照顾，我就是死也值了。”
楚明昭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二婶只要不生事，往后文轩的仕途会走得更顺。若是还跟以前一样，就莫要忘了安王的下场。”
余氏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大半，坐在椅子上，手指攥着袖口，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顾玄煜带着楚山和楚文轩回来了，跨进门槛时。
顾玄煜看了一眼楚明昭，又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僵着不动的余氏，没有多问，只笑道：“聊完了？大嫂那边让人传话来，说晚宴备好了，让我们过去。”
楚明昭站起来，拍了拍衣摆：“正好，我也饿了。”
“走吧，一起去将军府用膳。”
她转身对余氏笑了一下：“二婶，一起吧！”
“好，好。”余氏站起来，脚步有些发虚，跟在后面出了花厅。
一路上她没有再开口，低着头，像是还在消化刚才那些话。
将军府那边已经摆好了晚宴，楚言凛和楚仁也回来了，几个孩子在院子里追着跑，笑声隔着墙传进来。
顾玄煜抱着团团，走在前面，楚明昭跟在他身侧，几个大点的孩子早就跑进了楚家的院子，拉着楚洵在院子里疯跑，你追我赶的。
团团刚学会走路不久，走得不太稳，顾玄煜把她放在地上，她迈着小短腿走了两步，就往楚明昭的方向扑过去。
“娘……怕怕。”
楚明昭弯腰接住她，抱起来，转头看着余氏，“团团这个是婶母，叫婶母。”
“婶母……”团团奶声奶气道。
然后楚明昭带着几个孩子都过来喊人了。
余氏挤出一个笑，跟在后面进了正厅，在桌边坐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没有抬头看任何人。
家宴结束后，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日子安逸惬意。
这时，楚洵攥着父亲的袖口，低声道：“爹，我能跟你说件事吗？”
闻言，楚言凛蹲下身，看着他，声音温和：“洵儿，什么事？”
楚洵低着头，手指攥着袖口，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些发哑：“明天是弟弟的满月宴，家里这么多人……娘和娇娇还在佛堂里，我想让她们也出来看看热闹。”
说完，不敢抬头看父亲的眼睛，手指把袖口攥得更紧了。
楚言凛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蹲在儿子面前，手还搭在楚洵肩上，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下，看着儿子低垂的脑袋和攥得发白的指节，沉默了几息，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洵儿，明天会很忙，你母亲身体虚弱，妹妹也还小，就不要出席了。”
楚洵没有抬头，肩膀微微塌下去一截，拽着袖口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只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爹。”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跑开了，跑到院子角落的桂花树底下，蹲下来，背对着众人，拿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楚仁站在不远处，一直看着。
看见了儿子脸上的僵硬，也看见了孙子跑开的背影，不免心疼。
他走到楚明昭身边，低声开口：“昭昭，你看能不能让洵儿的母亲先搬出佛堂？到底是孩子亲娘，关在佛堂里不像话。”
楚明昭有些头疼，她看了一眼李清河，李清河正抱着孩子坐在椅子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又看了一眼蹲在树底下的楚洵，“爹，这件事以后再说。”
楚明昭顿了一下，朝着楚洵的方向喊了一声：“洵儿，你过来。”
听到姑姑喊自己，楚洵站起来，低着头慢慢走回来。
楚明昭看着他：“你想去见你娘，随时都可以去。让你娘去佛堂，不是关押她，只是让她在那里好好祈福。”
“你去过佛堂，她吃穿用度一样没有少，是不是？”
楚洵低着头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可是娘不高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母亲现在有小弟弟要照顾，妹妹抱去打扰母亲，不太合适。”
这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几个大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接话。
李清河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好一会儿没有抬头。
最后还是李清河先开了口：“让她出来吧！都是做娘的，关在佛堂里也关不出什么名堂来。洵儿想见她，娇娇也想见她。让她带着娇娇住在紫竹院，别出来添乱就是了。”
楚明昭看了李清河一眼，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楚言凛，沉默了几息，“那就让她搬出来。娇娇也让她带。但明天的满月宴，她不用出席。”
楚洵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高兴道：“谢谢母亲，谢谢姑姑。”
说着，他转过身，小跑着往佛堂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