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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书房，坐下来翻开那本还没抄完的文书，看了一会儿，又放下了。
脑子里一会儿是傅菁菁站在书铺窗边翻书的侧影，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才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接下来几天，楚文轩都在军营里忙活。
白天跟着楚言凛处理军务文书，晚上回来还要翻看北境的治理卷宗，常常灯亮到后半夜。
他心里清楚，自己能留在北境靠的是堂姐和姐夫的面子，能娶到傅家女儿靠的是太子给的机会，这些东西不是白给的。
自己得做出点样子来，才不辜负这些抬举。
几个同僚见他天天泡在营里，叫他吃饭也不去，都说他疯了。
他也不解释，笑笑就过去了。
几天后，顾玄煜在军营里转了一圈，看了他誊写的几份卷宗，又翻了翻他整理的花名册，点了一下头，让人把他叫过来。
“见过姐夫。”私底下，楚文轩都这么喊。
顾玄煜点了点头：“沧州城有个空缺，你去做县令。”
楚文轩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可以吗！”
顾玄煜看他一眼：“怎么，不想去？”
楚文轩回过神来，拱手行礼：“属下领命。”
心里激动坏了，十年寒窗苦读，就是为了今天。
他已经落了别人好几步了。
消息传到傅家的时候，秋香正端着茶盘从廊下过，听见外头小丫头叽叽喳喳地说，“姑爷当县令了。”
闻言，她脚步一转就进了傅菁菁的屋子，高兴道：“小姐，未来姑爷做了县令大人，消息都传开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傅菁菁正在屋里绣嫁衣，听到后手里的针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眼底多了几分欢喜，随即低下头继续绣手里的嫁衣，嘴角却翘着：“说明本小姐选人的眼光还不错吧！”
没有想到楚文轩升迁这么快，看来这门亲事真的没有选错，她说着又补了一句，笑道：“太子不会随便提携人的，他自己没本事也坐不稳那个位置。”
秋香连连点头，又道：“小姐，您说的对。那您要不要给姑爷做两身衣裳？按规矩，成亲前女方是要送两套衣裳给男方的。”
傅菁菁想了想：“是该做的。”
“可我不知他的尺寸。”
秋香笑着凑过来：“奴婢去帮小姐量。”
傅菁菁犹豫了一下，没有拦她。
秋香歹人到了将军府找到楚文轩，说明了来意。
“见过二公子，按照规矩，得拿您的尺寸，小姐要做衣裳给公子。”
楚文轩放下手里的书，站起来张开手臂，让她量了肩宽和臂长，又量了腰围。
秋香一边记一边笑道：“小姐还让奴婢转告公子，恭喜公子升任县令。”
楚文轩微微一怔，随即拱手道：“多谢傅小姐费心。”
“那奴婢先告退。”秋香收了软尺，笑着退了出去。
秋香走后，楚文轩转身要回书房。
这时李清河抱着小儿子从里间走了出来，看了他一眼，叫住他：“文轩，你爹娘快到了，你去接他们吧！”
“还有明天是瑨儿的满月宴，正好让两家家长见一面，你把爹娘接回来后跟傅家他们说一声，明天让他们和傅家老夫人说说话，也算正式见个面。”
楚文轩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嫂子，辛苦了，这段时间都是你替我操持。”
李清河摆了摆手：“去吧！别让叔父婶娘等久了。”
楚文轩应了一声，换了件外袍骑马出城。
在城门口等了不到半个时辰，一辆灰扑扑的旧马车从官道上慢慢驶来，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余氏那张略带疲惫的脸。
远远看见楚文轩，余氏就探出半个身子喊了一声，“儿子。”
楚文轩翻身下马迎上去，扶着她下了车。
“娘。”
余氏脚刚落地，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眼圈就红了：“瘦了。”
楚山从后面下来，站在一旁看着儿子，也是满脸欣慰。
心想儿子总算出息了！
楚文轩扶着余氏站稳：“爹，娘，我们先进城。”
“大哥大嫂那边都安排好了，你们先住下。”
“恩。”余氏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城门里走。
余氏又摸了摸他的胳膊，这才松开手，语气带着藏不住的欢喜：“听说你要娶妻了，还升官了？”
楚文轩点了点头：“嗯，这都多亏了姐夫和堂姐，还有大哥大嫂一直在帮我操持。”
“那总算没有白来。”
“不然就他们把明月害进了大牢这个事，我就跟她没完。”
余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心里却不平衡。
觉得都是楚明昭害了自己女儿，是她见死不救，明月才被关押了。
楚山站在旁边，忙开口了：“那我们现在就先去太子府拜见太子妃吧！”
“孩子她娘，你少说两句，明昭帮了这么多忙，不能失了礼数。”
余氏脸上的笑收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拜见太子妃？”
“我们是长辈，哪有长辈去拜见小辈的？”
她说着看了楚文轩一眼，“再说了，我们刚到北境，还没安顿下来就去太子府，合适吗？”
楚文轩看着她，不悦道：“娘，您别闹！”
“这里不是京城，也不是楚家。我们现在要在将军府住，大哥大嫂帮了这么多忙，您要是去了将军府还对嫂子不客气，那我就没法成亲了。”
这么做会害了他的。
余氏被他这一句话噎住了，张了张嘴，脸色不太好看，可到底没再争辩，只是闷声说了一句：“那你都做县令了，还没自己的府邸？”
“还没有。”楚文轩看了她一眼：“我刚升迁，府邸的事要等成亲、正式认命之后才能定下来。”
余氏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现在还在考察期，要是她闹出什么事来，儿子的前程就完了。
儿子好不容易才走到这条路，她虽然心里不痛快，终究没有再说什么，“那就走吧！”
楚山站在旁边，一直没插嘴。
听着儿子的话，又看了看妻子的脸色，沉默地提着包袱往城门方向走了两步，回头说了一句：“那就先去将军府安顿下来，见见大哥，拜见太子妃的事，不急在这一时。”
“等准备了礼物，再去拜见。”
余氏看了丈夫一眼，又看了一眼儿子，闷闷地跟了上去。
“恩，那听爹的。”
楚文轩领着爹娘进了城，路过太子府门口时，余氏忍不住往那边看了好几眼，脚步慢了下来。
“娘，以后有的是机会。今天先回去歇着。”
将军府的门开着，李清河站在院子里等着，怀里还抱着刚满月的小儿子，见他们进来，笑着迎了一步：“叔父，婶娘，路上辛苦了。”
余氏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孩子，挤出一个笑：“不辛苦，不辛苦。这孩子长得真像凛儿。”
她嘴上说着客气话，眼睛却在四处打量院子里的陈设。
楚文轩看在眼里，没有说话，侧身把爹娘领进了厅里。
“娘，我们走这边。”
余氏在椅子上坐下来，接过丫头递来的茶喝了一口，又忍不住开了口：“文轩，我们住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