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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1章冻结的呼吸，与零距离的火网(第1/2页)
滴答……滴答……
一滴冷凝水从舱顶那根粗大的换气管上滑落，砸在冰冷的金属格栅上，瞬间凝结成一颗混浊的冰珠。
卡斯特（CaStOr）老兵抱紧了怀中的热射枪，将身体蜷缩在沙袋与弹药箱堆砌的掩体夹角里。
这里是作为“诱饵”的三十艘重损巡洋舰之一——“忠诚之盾”号的第三接驳甲板。
为了让这艘战舰在红海盗的鸟卜仪雷达上呈现出绝对的“死寂”状态，罗伯特·基里曼下达了严苛到泯灭人性的军令。
所有等离子主反应堆强行关机，连维持基础生存的重力补偿器与供暖线圈也全部切断。
卡斯特已经在这个黑暗的冰柜里蛰伏了整整两百个标准时。
舱室内的温度逼近零下五十度。呼出的气体在防毒面具的面罩内侧结成了厚厚的一层白霜。他身旁，六十名卡迪亚突击军士兵像是一座座僵硬的墓碑，死死钉在自己的战位上。
在过去的几天里，有七个人因为维生服破裂，在睡梦中被深寒夺走了生命。
卡斯特没有去摇醒他们。
因为长官的命令是：在听到主引擎重燃的轰鸣之前，任何人不准发出一点声音，不准打开任何光源。哪怕身边的战友被冻成冰块，也必须像尸体一样烂在原地。
在他们身后那扇生锈的精金气密门两侧。
十二名身披深蓝色MKX动力甲的原铸星际战士，宛如十二尊被遗忘在远古神庙里的钢铁神像，一动不动地伫立着。
他们的陶钢装甲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霜。伺服电机处于最低耗能的待机模式，两颗阿斯塔特心脏的跳动频率被超人类的意志强行压制到了每分钟十几下的濒死状态。
没有通讯。没有指令。
只有令人发狂的死寂，以及大清洗时代军规烙印在他们骨血里的绝对服从。
……
【地点：提拉星系外围-太空残骸坟场】
深邃无光的虚空中，三艘涂装为暗红色、舰艏挂满了巨大人类颅骨与黄铜八芒星的混沌巡洋舰，正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在一大片飘浮的陨石与金属垃圾中缓慢穿梭。
这是红海盗（RedCOrSairS）战帮的清道夫编队。
自从他们占领了提拉铸造星系，这片外围空域就成了他们的狩猎场。任何试图逃离的帝国舰船，都会被他们击毁，随后像扒皮抽筋一样拆解掉所有有用的零件。
“血腥掠夺者”号的舰桥内，充满了堕落的狂欢气息。
一名满脸横肉、半边脸庞被植入粗糙黄铜义眼的红海盗船长，正坐在用帝国军官脊椎骨拼成的王座上。他端着一杯盛满浑浊粘液的酒杯，盯着前方的鸟卜仪屏幕。
“长官！正前方一百万公里外，捕捉到大面积高密度质量集群！”
一名变异的奴工发出沙哑的嘶吼。
“没有热源辐射。没有亚空间波段。是死船。至少有三十艘帝国的主力舰级别残骸！看它们的装甲剥落情况，应该是在经过大裂隙风暴时反应堆熄火，集体暴毙在虚空里了。”
船长的独眼中爆出贪婪的红光。
三十艘主力舰的残骸！哪怕是扒下那些精金装甲板和废弃的宏炮阵列，也足以让他在战帮的黑暗统帅休伦面前换取数不清的赏赐。
“停用隐蔽阵列。”
混沌船长猛地站起身，一把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主引擎推进。给我靠上去。”
“——放出牵引光束。准备跳帮艇。把那些死船上的所有齿轮、铁皮、还有没烂透的奴隶，全部给我拖回来！”
三艘暗红色的混沌巡洋舰，带着张狂的等离子尾焰，毫无顾忌地驶向了那片静静漂浮的帝国“残骸群”。
五十万公里。十万公里。三万公里。
距离越来越近。
在红海盗的探测器中，这三十艘战舰依旧死气沉沉。外层的黑石涂料完美地屏蔽了他们内部隐藏的最后一丝生机。
直到距离拉近至不足三十公里。
这在宏观海战中，已经等同于刀尖抵住了喉咙。
“抛射牵引锚钩！”红海盗船长大笑着下令。
数十根粗大无比的精金带刺锁链，从混沌战舰的侧舷喷射而出，重重地砸在帝国诱饵舰的外装甲上，死死咬住了那些残破的金属裂缝。
然而，就在牵引锁链绷紧的那一个瞬间。
那名变异的鸟卜仪奴工，突然发出了一声充满极致惊恐的尖叫：
“热源！长官！那些残骸后面……有热源！！！”
“不可能！几万个天文单位内都没有恒星！”
船长猛地转头看向屏幕。
原本漆黑一片的雷达反馈图上，在那些死去的帝国战舰后方那广阔的虚空阴影里。
突然，亮起了一片密密麻麻、多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红光。
就像是千万头隐匿在黑夜中的巨兽，同时睁开了嗜血的眼眸。
……
【“马库拉格之耀”号-核心战略指挥大厅】
“敌舰已进入预设杀伤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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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利萨留·考尔那庞大的机械身躯从黑暗中滑出。随着指令下达，舰桥内所有的战术灯光在一秒钟内轰然亮起，将沉寂了数百个小时的冰冷空间映照得一片通明。
“距离：二十七公里。敌方虚空盾未进入满载交战状态。”
罗伯特·基里曼。
帝国摄政王犹如一尊苏醒的深蓝色铁塔，大步迈上全息沙盘的指挥高台。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潜伏成功的窃喜，只有纯粹到令人胆寒的毁灭欲望。
那只银白色的工业机械左臂猛地按在控制台上，五根精金手指死死扣住了最高火控授权的推杆。
“不需要警告。”
基里曼的声音，带着大清洗时代最高统帅那碾碎一切的威压，在全舰队的指挥频道中轰然炸响。
“——主反应堆。全功率重燃。”
“——所有躲在暗影里的战列舰、巡洋舰。”
“——宏炮阵列、新星炮、等离子光矛，全部解除保险。”
基里曼的手臂猛然发力，将推杆狠狠压到底端！
“——在这么近的距离，把所有的炮弹，一发不剩地。”
“——给我塞进他们的嘴里！”
轰隆隆隆隆隆隆————————！！！！！！！！
深不可测的黑暗太空中。
上万艘隐匿在诱饵舰后方的帝国主力战舰，在同一微秒内，爆发出足以照亮半个星系的湛蓝色等离子尾焰！
沉睡的引擎发出震天动地的狂吼，庞大的质量伴随着引擎的苏醒，让周围的虚空都发生了阵阵扭曲。
紧接着。
是宇宙海战史上最残暴、最没有悬念的零距离齐射。
“马库拉格之耀”号侧舷的数万门宏炮，以及腹部那门粗大如山峰的新星炮，同时向外喷吐出长达几千米的炽白火舌。
数以十万吨计的实心精金穿甲弹、贫铀高爆弹头，带着撕裂一切的恐怖动能，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海啸，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向了那三艘红海盗的巡洋舰！
三十公里的距离，对于亚光速飞行的宏炮弹头而言，连眨眼的时间都不需要。
嘭嘭嘭嘭嘭！！！！
红海盗战舰那引以为傲的混沌虚空盾，在接触到这股铺天盖地的质量倾泻时，只闪烁了半秒钟，便在一声清脆的碎裂音中彻底过载、崩毁。
那些厚重的装甲板、带有八芒星徽记的侧舷，就像是放在液压机下的脆弱薄纸。
几千枚几吨重的实心弹头，毫无阻碍地凿穿了舰体。
弹头在战舰内部的走廊、弹药库与反应堆深处，发生了超临界的链式内爆。
“啊啊啊啊——”
那名红海盗船长的狂笑还凝固在脸上，一发等离子炮弹直接击穿了舰桥的防爆玻璃，六千度的高温瞬间将他连同那把人骨王座一起，气化成了漫天飞散的灰烬。
没有还手的余地。
甚至没有调转船头的机会。
这三艘长达数公里的庞大混沌战舰，在仅仅持续了三分钟的饱和式火力洗地中，被硬生生地、彻彻底底地……砸成了数以亿万计的破碎铁渣。
三团耀眼的超新星火球在太空中轰然绽放，随后在真空中迅速暗淡，只剩下一片散发着高温与辐射的死亡金属云。
……
“敌方舰队已完全抹除。热源反应归零。”
盖奇连长看着满屏的绿色安全信号，长长地吐出一口带有血腥味的浊气。
在这场猎杀中，没有悬念，只有冰冷的数据对冲。
“从他们的主控残骸中，捞出导航数据。”
基里曼转过身，深蓝色的披风在重新运转的空气循环机吹拂下猎猎作响。
“他们能在这里游荡，就说明奥莱利亚星区通往内部的核心航道，就藏在附近。”
考尔的几十条机械触手在沙盘上疯狂重组着刚刚劫掠来的敌方废码。
片刻后。
一条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宽阔航线，从那片被摧毁的红海盗残骸处延伸而出，直指星系最深处、被浓重陨石带包裹的几颗巨大铸造行星。
“大摄政。坐标确认。提拉（Tyra）铸造星系核心防御圈。距离我们只有不到十次标准短距跳跃的航程。”
考尔的电子眼中透出一丝狂热。
“那里是红海盗在这片暗面建立的最大的装甲补给与恶魔引擎生产基地。他们拥有一整条完整的宏炮铸造流水线。”
基里曼没有露出一丝微笑。
他拔出腰间的短剑，沉稳而有力地，将剑尖深深钉在了那座铸造世界的核心坐标上。
“通知那三十艘诱饵舰的船员。”
“——把冻僵的战友推进焚化炉，把管道里的血洗干净。”
摄政王的目光，冰冷得犹如一尊主宰死亡的铁像。
“——全舰队，引擎满载。”
“——我们顺着这条路开过去。”
“——去把那座铸造厂的炉火，换成帝国燃起的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