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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的曹文彦一听自家弟弟又闯祸了，还把人推进路沟摔成重伤，面色一变，抬脚就赶忙往这边跑。
他心里着急，刚跑出几步，左脚绊右脚，“噗通”一下重重摔在地上。
倒地那一刻，他清晰地听见自己的脚踝骨发出“咔嚓”一声错位的轻响，一股剧痛直冲天灵盖。
“啊！”曹文彦忍不住痛叫出声。
曹飞云一看自家大哥也摔了，顿时傻了。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看倒地不起满脸痛苦的大哥，又看看还在路沟里挣扎，脸色苍白的李悬，更崩溃了。
“啊啊啊啊啊大哥！李悬啊啊啊啊啊……”
商队的人被曹飞云的惨叫惊动，接二连三停了下来。
有人探头探脑往这边看，也有人走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扶玉一看这情况，心里急得不行。
围过来的人一多，她说不定会暴露。
想到这里，她也顾不上疼了，咬牙从路沟爬上来，一手拉住曹飞云，一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别鬼叫，我没受伤！”
曹飞云顿时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叫声悉数被堵住，疑惑地看看她，目光又往下看看她“蛋”所在的位置。
扶玉膝盖一个内八夹住腿，低声道：“我……有痔疮，是、是痔疮出血。”
曹飞云：“……”
一刻钟后，扶玉和曹文彦都被扶到路边休息。
曹文彦扭伤了脚踝，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脚踝已经发红发肿了。
他疼得厉害，脚完全无法落地。
这种情况无法继续赶路，商队领头人提出让曹飞云带曹文彦返回曹家村。
曹文彦反对：“我是去南京求学，教我那位夫子是大儒，机会千载难逢，错过这次，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他不肯回家，商队也没办法继续带着他，商议过后，领头建议曹飞云带曹文彦走水路，坐船前往南京。
曹家兄弟同意了，码头离此处不过小半日路程，他们可以走过去。
“李悬，你要不要跟我们一块走？”曹飞云问，意有所指地看向她下半身，“你这种情况，不好走路吧。”
扶玉短暂地犹豫过后，同意了。
商队行进速度太慢，到南京至少要三到四天，坐船只需要一天半。
于是曹飞云背着曹文彦，扶玉拎着三人的行李，脱离商队前往码头。
到了码头已是下午，曹飞云去交涉了一番，最划算的方式是在码头歇息一夜，明早坐客船前往南京。
但扶玉对码头有阴影，也担心萧策川会追上来，再在码头上把她抓个正着。
于是她结结巴巴地忽悠了一番，将曹文彦的伤势说得十分严重，必须尽早去南京找大夫，否则有可能落下残疾。
曹飞云被她这么一吓唬，不敢耽误，赁了一条小船，给足价钱，三人趁着天还没黑，出发赶往南京。
……
“爷，青石寨那个妇人的户籍查到了。”
长风一阵风似的跑进医馆，掀开竹帘，目光撞上萧策川背对着他的光裸后背——他脱了上衣，大夫正在给他肩背两处的箭伤上药。
箭伤在柳树沟处理过，但条件有限，用的是村民自制的草药。
到了镇上的医馆，大夫重新为他上了最好的金疮药。
萧策川肩背宽阔，肌肉线条利落分明，起伏如削，新旧伤疤交错覆在麦色皮肤上，每一寸都带着战场搏杀留下的痕迹。
“说。”萧策川言简意赅。
长风道：“那妇人是曹家村的。”
他将曹家村的详细地址说了一遍，又道：“我让人沿着去曹家村那条路打听过，确实有附近的村民在昨天下午见到一个独自骑马的人经过，个头身量是咱们姨娘无疑。”
长风说这些话时，大夫将金疮药轻轻抖在萧策川肩上的创口处。
药粉融入开放性创口，疼痛刺激下，萧策川后背的肌肉猛地绷紧，肩胛骨像两片合拢的刀锋，脊沟深陷下去。
有汗珠沿着背沟一路滚落，顺着腰窝没入裤腰边缘。
长风看得心惊肉跳：“爷，您还好吗？”
萧策川没接话。
大夫上完药，利索地为萧策川缠上纱布。
萧策川起身穿上衣裳：“去曹家村。”
半夜丑时，本该是夜深人静的时刻，曹家村却灯火通明。
青砖大瓦房前，几十名身披甲胄的神机营将士手持火把，将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萧策川坐在曹守义家待客厅上首，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曹守义一家。
曹守义已经是做祖母的年纪，三代同堂，足有二十多口人，跪了满满一屋子。
“本官那走丢的妾室，真的没来过你家？”萧策川问。
这是他问的第二遍。
曹守义无奈道：“大人，民妇家中近日没来过客人，您要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搜。”
再次得到否定的答案，萧策川眼中透出不耐之色，他抬高声音：“来人。”
在外头的神机营将士走了进来，手上捧着一副马鞍。
看到熟悉的马鞍，曹守义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异色，随即被她掩饰过去。
“这副马鞍，眼熟吗？”萧策川声音冷淡，“本官在来曹家村的路上遇到一匹无主的老马，你说巧不巧，那匹马的蹄印，本官在青石寨中的马棚里见过。”
曹守义面不改色：“大人，此事与民妇有何干系？”
“装傻就没意思了。”萧策川语罢，抬了抬手。
围在待客厅里的神机营将士纷纷拔刀。
有年纪小的孩子被刀锋出鞘的动静吓着，哇哇大哭起来。
萧策川起身，居高临下盯着曹守义：“说，她去哪儿了？说不出来，你们一个都别想从这里走出去。”
曹守义闻言，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本来弯着的脊背慢慢挺直。
“大人，您这是要滥杀平民，草菅人命吗？”
“滥杀平民？”萧策川冷笑，“藏匿本官妾室，协助逃妾潜逃，按律，知情不报者杖八十，窝藏者流三千里，若是协助逃犯脱逃，与逃犯同罪，真计较起来，杀了你是便宜你了。”
曹守义掩在袖子下的手握紧：“大人空口白牙就要给我定罪，可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