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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东城码头，晴空万里。
海鸥成群结队掠过桅杆，咸腥的海风裹着浪花拍在防波堤上，溅起一蓬蓬白色的碎沫。
那艘悬挂星条旗的巨型邮轮缓缓靠港。
怀特站在舷梯口，整了整领带，正准备以美利坚合众国特使的庄严姿态踏上这片远东的土地。
然后他抬起头，看见了停泊在港口深处的那艘沈望带来的十万吨级巨轮。
因为粮仓被烧了，所以沈望此次带来的二十万顿粮食，暂时先存放在巨轮上。
当看到这艘十万吨级巨轮时，怀特几人瞬间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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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个人推开自家客厅的门，却发现里面蹲着一头鲸鱼。
「哦，我的上帝！」
怀特下意识地吐出这个词，声音轻得几乎被海风吹散。
他身后的随行武官也看到了那艘巨轮，手中的公文包差点滑落，连忙用另一只手托住。
几位随行的商务参赞更是像被人施了定身咒，一个个张着嘴，下巴几乎要磕到船舷上。
他们看惯了纽约港的繁忙，见惯了诺福克海军基地里成排的战列舰，但这艘钢铁巨兽还是让他们的认知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这……这排水量至少十万吨。」
怀特的声音里已经没有刚才在甲板上指点江山的从容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低了的丶近乎本能的警觉。
「我们的列克星敦号航母才三万吨，最新的埃塞克斯级也才三万吨出头。这艘船顶得上三艘航母并排绑在一起。」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在做客观评估，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震动。
这个时代，一万吨以上的船只就已经是各海军强国的核心主力，三万吨的战列舰可以决定一场海战的胜负，七万吨的商船只有在造船厂老板的梦里才会出现。
而这艘巨轮，至少十万吨！
一个东方商人，拥有一艘连美利坚合众国都造不出来的十万吨级巨轮，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大西洋和太平洋的航运版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重新绘制。
而绘制它的手，既不属于伦敦，也不属于纽约。
整个代表团的空气都在那一瞬间被冻住了。
所有人都在盘算同一个问题：那个姓沈的，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没亮出来？
然而，当确认这只是一艘民用货轮之后，那股压在心头的无形巨石，又悄然松动了几分。
「哦，上帝！」
小摩根松开领带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雪茄盒，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还好只是一艘民用货轮！刚才那一瞬间，我真以为看到了一艘超级战列舰！」
「说实话，如果那个东方商人连这种东西都能造出来，那我们这趟就不是来谈生意的，而是来朝圣的。」
「十万吨的货轮，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怀特已经恢复了外交官的从容，重新整了整袖口的链扣。
「看来我们之前的情报有遗漏，这个沈先生确实掌握了某种神秘的造船渠道，可能和德国人有关，也可能和北欧那几个中立国有关。」
「能在我们海军情报局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造出这种吨位的货轮，说明他的背后有一条我们完全没有掌握的供应链。」
「没关系。」
小摩根把雪茄叼进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
他吐出一口烟雾，用一种轻描淡写到近乎轻佻的语气说：「不管他是从哪里搞来的技术，从哪里搞来的造船厂，只要这艘船不是航母，不是战列舰，不是巡洋舰，那它就是我们的！」
「或者说，早晚是我们的！」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讨论收购一家濒临破产的纺织厂。
身后的几位商务参赞也纷纷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微笑。
是啊，管你是十万吨还是二十万吨，只要不装舰炮不铺甲板，在美利坚合众国的资本洪流面前，迟早要插上星条旗。
就在这时，站在船舷右侧的麦克中校忽然放下了望远镜。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参与其他人的谈笑，而是一直在用望远镜仔细扫描胶东港的每一寸水域丶每一座码头丶每一艘停泊的船只。
此时他放下镜筒，眉头拧成一个不易察觉的结。
「港口秩序！」
他忽然开口，语气里有种职业军人特有的警觉，像一条嗅到了不对劲气味的军犬。
「从进港航道到泊位分配，从信号旗语到驳船调度，全部是军事化管理。」
「什么意思？」
小摩根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有些不明所以。
他对军事一窍不通，在他眼里，码头就是码头，船停在那里，货物搬上搬下，能有什么区别？
麦克中校没有直接回答。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镜头缓缓扫过码头，整齐划一的泊位线，规范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船舶间距，没有任何一艘船乱停乱放。
码头上不见寻常港口那种混乱的喧嚣，没有扛包的苦力挤成一团，没有吆五喝六的包工头挥舞着鞭子，只有一队队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人，像流水线一样井然有序地操作着机械设备。
货物从船舱卸下，沿着固定的通道转运，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效率高得令人窒息。
「上帝！这种调度水平，我只在珍珠港和诺福克海军基地见过，这不是民用港口的效率，这是海军基地的运转逻辑！」
麦克上校顿了顿，目光落在码头上那些正在作业的工人身上：「还有那些码头工人，没有监工，没有鞭子，没有任何人在催促他们，可他们的动作整齐得像在走队列。」
「你们再看看他们的体格，每一个人都肩宽背厚，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隔着衣服都能看出来。」
「码头工人常年营养不良是常态，纽约港的码头工人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而这些人，不像苦力工人，更像是预备役士兵。」
小摩根的雪茄在指间停了两秒，菸灰掉在甲板上，被海风吹散。
「你是说，这个港口是军民两用的？」
「军民两用，这是我的判断。」
麦克中校点了点头，将望远镜收进皮套，动作利落得像在拆卸枪枝。
「而且我怀疑，他们的民用港口运转只是表面，在这个表象之下，很可能隐藏着一整套完整的海军后勤训练体系。」
「什么？」
众人大惊！
那个姓沈的，不会有海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