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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云排空，霞光未歇。
姜无许腰挂蟠桃紫金令，怀揣三坛瑶池极品净水，踩着云头往回赶。
刚过天河转角，突然闻到血腥气。
再往前靠靠，听到了争执打斗声。
前方接引台旁，原本排成三百人的队伍已经散乱。
白玉地砖上满是喷溅的鲜血。
七八名身穿破烂道袍的散修倒在血泊中，四肢折断，皮肉被雷火术法灼得焦黑翻卷，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喘息。
那口熬了数日浓粥的生铁大锅翻在地上，滚烫的米汤洒得到处都是。
锅台前，一名身穿玉虚金阳八卦袍的年轻修士踩着断臂老修士陆崇明的头。
年轻修士面容浮肿，眼角上吊，腰悬金丝玉牌，修为已经到了化神巅峰。
他脚下用力，将陆崇明的脸压进染血的泥汤。
“老不死的东西，老子插队，别人都不出声，怎么就你事多？”
金阳袍修士吐出一口浓痰，落在老道花白的乱发上。
他拔出腰间赤金宝剑，扫视四周。
三百多名散修围在数丈外，都拳头紧握，满脸愤慨地看着他。
可没人敢动。
金阳袍修士冷笑一声。
“哈哈哈，都是些没种的废物。”
他低头盯着脚下仍在挣扎的陆崇明，长剑在手中划出剑花，对准老道的丹田气海。
“听说你吃了几碗粥，经脉生出了一点活气？今天老子就废了你的气海，抽出你的仙骨，带回洞府给我那头白额灵虎磨牙！”
剑锋破空，直刺陆崇明的气海死穴。
陆崇明惨笑一声，闭目等死。
当！
金铁交击声响彻虚空。
长剑停在陆崇明道袍前半寸，剑身被两根修长的手指夹住。
火星从剑刃上迸出，剑身裂开两道细纹。
金阳袍修士瞳孔骤缩。
他催动全身金丹巅峰真元，剑柄仍然无法移动。
“谁？！”
金阳袍修士厉声喝问。
夜无溟站在他身后，嗤笑一声。
“玉虚天的小崽子，手伸得太长，容易断。”
话音落下，十二道九幽天雷从夜无溟指尖轰出，沿着剑刃倒卷而上。
轰！
上品灵剑化为粉末。
黑雷钻入金阳袍修士的手掌，沿着腕脉冲入右臂。
爆响接连传出。
金阳袍修士的右臂皮肉裂开，经脉尽毁，骨骼碎成数截。
“啊！我的手！”
惨叫声刚响起，接引台上方的天光便暗了下来。
庞大的兽爪撕开虚空，暗金龙鳞覆盖其上，混沌凶煞之气随之压落。
“吼！”
兽吼震动长空，天市垣的禁制结界剧烈震颤。
金阳袍修士刚取出保命符箓，兽爪已经落地。
砰！
汉白玉地面寸寸龟裂，十丈宽的深坑出现在接引台旁。
金阳袍修士被踩进青石地底三尺。
护体宝光全部碎裂，护身玉佩化为灰烬，肋骨几乎全断。
他喷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昏死过去。
姜无许从云头走下，靴底踏过虚空，落在深坑边缘，啧啧两声。
“白嫖也就罢了，还这样欺负别人，真是脸皮比城墙还厚。”
姜无许抬手一挥。
白金色的纯阳创世火铺过地面。
血迹、浓痰和污泥被火焰烧成青烟，化成生机进入他们体内。散修身上的焦伤迅速愈合。
姜无许走到深坑边，俯视坑底的金阳袍修士。
金阳袍修士满脸是血，认出了姜无许身上的御马监六品官袍。
“你……姜无许！你敢伤我？”
他咳出鲜血，用完好的左手举起一块碎裂的玉牌，声音发颤。
“家师是玉虚天长生殿三长老，掌管三十三天外门戒律！你敢动我一根汗毛，不只你要受扒皮抽骨之刑，整个御马监也要被屠绝！”
周围的散修听到“三长老”，脸色发白，又向后退了半步。
那是大罗金仙。对方出手，足以毁掉一个小千世界。
姜无许笑了。
她走进深坑，一脚踩住金阳袍修士的脸。
“大罗金仙的三长老？”
姜无许弯腰，拎起那柄沾着葱花的黑铁大马勺。
啪！
勺背抽在金阳袍修士左脸上，三颗牙齿飞出，半边脸迅速肿起。
“很牛逼吗？”
啪！
反手又是一勺，落在他的右脸。
“能当饭吃吗？”
两勺下去，金阳袍修士两边脸都肿了起来，眼眶被鲜血糊住，只能发出呜咽声。
他终于不敢再喊师门名号。
“记住了。”
姜无许用铁勺拍着他剩下的半张脸。
“在老娘的摊子前，只有食客，没有大爷。谁动我的食客，我就刨谁的祖坟。”
深坑上方，梼杌探下头。
曌影张口咬住金阳袍修士腰间的储物锦带，用力扯断。
獠牙合拢，精金打造的乾坤锁当场崩碎。
哗啦啦！
灵光从锦带中冲出。
近万枚下品灵玉、两千块中品灵髓，以及数十个高阶药瓶落在青石地上，堆成一座灵石小丘。
“嗷呜！”
曌影吐出一口碎布，抬爪一扫，将灵石推向深坑边缘的散修。
姜无许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坛南极仙翁亲赐的瑶池净水，扔给陆崇明。
“拿去。重伤的人每人倒三滴，融进清水里喝。”
陆崇明慌忙接住玉坛，感激涕零。
坛塞还没打开，七彩霞光和仙泉气息已经透出。
“这是极品瑶池净水？”
陆崇明失声喊道。
周围的飞升散修呼吸停了一瞬。
这种至宝，玉虚天亲传弟子百年也未必能分到一滴。姜无许却直接拿出一整坛给他们疗伤。
姜无许翻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口新的三丈方圆的青铜大锅。
纯阳创世火在锅底燃起。
姜无许倒入数袋灵泉米，又引来半空灵泉。水汽在锅中升腾。
“夜账房。”
姜无许头也不回。
“在。”
夜无溟摇着折扇，唇边带笑。
“把坑里那坨垃圾扔出去。再去玉虚天下宗山门前支个牌子。”
“告诉他们，往后在天市垣，谁敢破坏老娘摊位的规矩，下场就照这个办！”
夜无溟应声。
他抬脚勾起深坑中气息奄奄的金阳袍修士，袍袖一挥。
罡风卷起金阳袍修士，带着他冲向云霄，落在千里之外的玉虚天迎客白玉牌坊前。
接引台安静下来。
三百多名飞升散修捧着装有净水的陶碗，望着青铜大锅前的姜无许。